这种劲舞,他和莫燃在十年后天天都在跳,可以说是信手拈来。但对于现在的莫燃来说,还是他最向往的类型。
杜槐眼看着他脸上的戒备,慢慢变成了羡慕和兴奋。
“你在哪里学的?”莫燃忍不住问。
“自己扒的。”杜槐回答,“你能跳吧?以后一起?”
莫燃似乎很想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,却还是咬了咬嘴唇,没能说出来。
他跳的都是女生的舞,杜槐知道,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。
“我还会再来的。”出门之前杜槐转头朝他善意地笑了笑,“那个裙子,你穿上跳的话应该很好看。”
“等一下!”
莫燃追上来,手上拿了个发圈。
“这个,赠品。”他递过来一个布艺发圈,红着脸低着头,“加个微信,等我发工资,转钱给你。”
“好,加微信。”杜槐掏出手机,神秘兮兮地说,“不过,我不要钱。”
*
高三生的周末时间是很宝贵的。
最后冲刺阶段,大多数高三生不是在家刷题,就是在各种补习班里查漏补缺。但是居然有人,仍然每周要来这种地方。
杜槐站在春天百货边上的一栋商住两用楼门口,反复确认尹何给的门牌号是这里没错。
“你先来看看。”
任凭杜槐怎么问,尹何都笑眯眯地拒绝多透露半个字,只让他周六下午三点在这等。
门口的牌子上琳琅满目地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公司,杜槐上下看了好几圈,没找到和“心理咨询 ”相关的任何公司名称。
原本以为江若雨每周约着尹何,是来做心理疏导的,看样子并不是。
“还以为你会迟到呢。”尹何准时出现,看到杜槐也没打招呼,摆了一下头示意他跟着进。
两人进了电梯,尹何按下21楼,陈旧的电梯门发出生锈的嘶鸣,缓缓关闭。
“若雨差不多这会该结束了。”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慢慢上升,尹何悠哉地说。
结束了?杜槐惊讶道:“他不是和你一起的?”
“我说过他是和约的我吗?”
“他不是找你心理咨询吗?”
“当然不是了。”尹何说,“想什么呢?”
哐!吱——
电梯颠了一下慢慢悠悠的开门,尹何先一步走了出去。
出了电梯就是一条长长的回廊,或许是周末的缘故,很多公司都灭了灯,阴天里的过道几乎没什么采光。
有人在吼。
走廊的尽头,有人拖着嗓子吼,他们距离越近就越真切,仔细听嘶吼的间隙还有什么东西拍打在人身上的钝声。
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他问尹何。
尹何笑眯眯地回答:“哦?有吗?”
“有人在叫,你没听见吗?”
“哦,这是斗争的声音。”尹何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,“和命运。”
原本杜槐当然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,但自己身上发生过这种事之后,他就不确定了。
听见那人一声声吼,杜槐只觉得后脖子发凉,他拿手搓了搓,一看身边的尹何,表情却在憋笑。
“你大爷的敢耍我?”杜槐反应过来。
尹何没说话,加快脚步转弯,杜槐赶紧跟上。
走廊一转弯光线就亮起来,灯火通明的两扇玻璃门的侧面挂着个显眼的招牌,上面写着:炫飞泰拳。
“泰,泰拳?”杜槐有点愣神。
“对啊,你以为是什么?噗。”尹何终于憋不住笑起来,推开玻璃门就钻了进去,门差点打在杜槐脸上。
这人性格!有问题!杜槐骂骂咧咧地重新推开门。
炫飞泰拳还挺热闹,正中间竖着真人高的师祖铜像,右侧是拳台,左侧的练习区有不少人被教练带着练习。
嘶吼声来自在右手边拳台前训练的大汉,教练手持标靶,每一次踢打,大汉都会发出惨叫。
“再来一下~”教练用泰国口音的中文鼓励道。
“我不行啦~”大汉已经累到声音变形。
“加油~战胜命运~”教练软糯地说。
原来……是这个命运的斗争吗?杜槐有点无语地瞪了尹何一眼。
“来吧,脱鞋进去。”尹何脸上还挂着笑,指了指鞋架示意。
杜槐坐在换鞋凳上解着鞋带:“我有点怀疑你在报复我。”
“对啊,谁叫你威胁我呢。”尹何笑嘻嘻的。
他居然就承认了。
性格真的有问题!
“喏,若雨在那里。”尹何朝训练区指了指。
杜槐顺着他指的另一边看过去,只见一个黝黑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们,伴随清脆的“啪”一声,学员击中了他手里的靶牌。
是江若雨。
他少见的出了不少汗,刘海湿湿的贴在额头上,身上的灰色T恤也深了一大片。
他看到杜槐明显怔了怔,紧接着就锁紧了眉头,放下预备势的双手,站直身体。
“何,来了。”黝黑的男教练注意到他视线,回身看见门口的二人,随意地和尹何打了个招呼。
“嗯,带了个学生来。”尹何走上前,拿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杜槐。
江若雨就在他们招呼间,无声地往场地深处走去。
“江若雨已经……”杜槐刚想提问,下一秒却被尹何的动作震慑。
只见他极其熟稔地勾过来人的后颈,凑上去轻吻了他的唇。
“这是炫飞,”尹何揉着炫飞的后脑勺,带着炫耀的微笑回头看向杜槐,“我男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