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江若雨家的时候,杜槐的心情仍然很复杂。
两个月前,他想方设法地绕着江若雨,想取得他的信任,给自己改命,让自己下半生不愁,直接躺赢。
两个月后,他真正的摸到了这个人的心,却没觉得有任何兴奋和成就感。
瑞江新城门口的路已经修通,一辆辆车划过新铺的柏油路面,或许江若雨的父母,正坐着其中的某一辆,复盘着虚与委蛇的饭局。
杜槐勾起一块路边的碎石,往前带了几步,一脚抽射,打向墙角的一袋垃圾。
去他的!
“哎哟!找死?”垃圾袋大叫一声跳起来。
垃圾袋后边另一袋垃圾也跟着跳起来,撩起袖子就冲杜槐大喊:“有本事直接单挑啊!搞暗器一套想算什……鬼,杜槐?”
杜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终于适应了光线,看清了两个穿着人造皮夹克的瘦麻秆。
“你俩……大晚上蹲角落里干嘛呢?”他莫名其妙地问,
酱瓜正要回答,被大头菜一把拖到身后。
“关你什么事啊?老子有义务告诉你吗?”大头菜叫道。
“哦,没有。”杜槐整了整书包带子,“那你们继续蹲着装垃圾吧。”
没走出几步,就听见背后有动静。
杜槐肩膀向一边一沉,抓住滑落的书包肩带,反手就甩了过去。
高三生的书包比他们的命还重要,也比有些人的命重点。
准备偷袭的大头菜被书包砸个正着,捂着鼻子嗷嗷叫着向后退了好几步,地上当啷一声。
顺着声看过去,一把弹簧刀正躺在地上,反射出路灯诡异的光。
杜槐的眉头一紧。
“怎么个意思?”他问,“一见面就要我命?”
大头菜的鼻血顺着指缝滴下来,憋着嗓子就叫起来:“打人啦!清江附中的学生打……啊!”
还没等他叫完,杜槐的书包往他身侧飞过来,大头菜慌忙拿手去挡,就挨了杜槐一脚,捂着肚子蹲了下去。
杜槐捡起书包拍了拍,确认没给那两个孙子弄坏了,重新背上,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。
就他们两个。
“这是你们新老大的意思?”杜槐扬眉问刚才愣在一边的酱瓜。
酱瓜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大头菜,犹豫了一下才开口:“没什么新老大。”
杜槐冷笑:“哦,那上次在酒吧给人买烟买泡面的,算什么?”
“算什么,算老子有钱怎么了?”大头菜把脸上的鼻血胡乱抹了一把,手伸进裤兜里,“就你们一个个神神叨叨能干大事,成天把我们当猴耍,今天就给你上一课!”
说着,他就抡起拳头朝杜槐扑过来。
你们,怎么他和张烈成了“你们”?
杜槐抽身避让着,往江口老街的方向拐。
大头菜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着,酱瓜还在原地愣神,要是他也想参战恐怕光躲就不行了。
正在分心盘算应对策略,大头菜猛地一记刺拳,险些达到杜槐脸颊,可明明躲开了,他仍然感觉脸侧一道刺痛。
他手上有东西,杜槐眯着眼想看清是什么。
大头菜出拳没章法,但拳速快,只能看清指节间突起了一截,不是指虎就是铁钉。
麻烦,杜槐不敢贸然用手格挡,继续后退。
“酱瓜!抄你的家伙!”见杜槐不还击,大头菜挥拳得更起劲,一边还不忘叫酱瓜加入。
余光瞥见酱瓜终于反应过来,手伸进口袋掏出个什么一甩,杜槐暗叫一声不好。
是甩棍。
换做以前他没所谓,可马上二模了,受伤太影响复习效率,杜槐再也不想竖着中指写卷子了。
脸上应该是破了,他能感觉到有血顺着脸颊向下流。
啧,别破相了。
这两个傻子,大半夜到底想干什么?
“上啊酱瓜,都等了几个晚上了,打到一个是一个。”大头菜格外兴奋,卯足劲又甩了一记拳头。
“什么意思?你们还要打谁?”杜槐边躲边问。
“不关你事,打的就是你!”
这话像是刺激到了二人,酱瓜的甩棍啪地抽开,就朝杜槐冲来。
马路上车流的远光一溜溜晃,杜槐看清两人脸上拼命的表情,突然觉得很烦躁。
“我做什么了?我哪点对不起你们了?”他边退边问,声音也大起来。
“就是看你不爽怎么了?”大头菜叫道,“就你人模狗样的,说不混就不混了,了不起吗?”
“对!说好了一起发达,你也是,张烈也是,连腐乳那家伙都是,一有机会就自己跑了,凭什么?”酱瓜也嚎,甚至带了点哭腔。
凭什么?杜槐倒是想问。
自己做大哥这么久,保他们平安保他们威风,最后过来一句和张烈一样?凭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