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大车路过,远光灯正好闪进杜槐眼睛里,他脚下一个踉跄,往后倒去。
不好。
杜槐试图控制平衡稳住,可无奈书包带偏了他的重心,连着后退了好几步都没稳住。
正当他准备好跌坐到地上时,背后被人推了一把。
谁?难道还有别人?
看来今天不挨几下是走不了了,干吧。
杜槐借力站稳,抬头,刚准备迎击,却发现一个偌大的黑影从他背后蹿出来,手上甩着什么,另一边飞起一脚,眨眼的功夫,刚才还气势汹汹向自己冲来的两人都消失了。
好快!什么情况?
“哎哟……”
墙边传来几声尖细的哀嚎,杜槐闻声看过去,只见两人七歪八扭地横在地上,更像两只垃圾袋了。
杜槐匆忙回身寻找,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自己前方不远处。
“没事吧?”黑影对他说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炫飞?”杜槐难以置信。
十几度的天勉强也只能算不冷,炫飞就穿了背心短裤,手上提着个塑料袋,破口里露出了一个金属罐底,内容物正在滴滴答答往外滴。
“起来啊,两拳就不行了,还混什么?”炫飞对着两个人说。
不知道刚才那几秒炫飞打在哪里,现在大头菜捂着脸,酱瓜捂着肚子,还在地上扭着,也没要起来的意思。
炫飞上前几步弯下腰,叮叮当当地把他们爆的装备捡了一手。
这会杜槐总算看清了,划伤他脸的是几个钉子拿绳子自己造的简易指虎。
“没一样值钱的。”他走了几步,又看见地上的弹簧刀,拿拖鞋一挑,刀在空中翻了个个,被他稳稳接住,“也就这个还行。”
被拿走了全部家当的大头菜刚想抗议,看见炫飞的一套动作,马上头一歪又开始装死。
“这些就当你们赔了我的酒,两清。”炫飞把东西随手扔进他那破塑料袋里,“再让我看见欺负我兄弟,欠的就没那么容易还了,听到点头。”
两个垃圾袋在地上及其勉强地动了动头。
“兄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炫飞拿空着的手搭着杜槐的肩。
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杜槐没再看地上的两个人,抬头看着亮起万家灯火的江口老街,就跟着炫飞往前走去。
没走出50米,炫飞就把塑料袋抛进了路边的清洁车。
“街上挺多他们这种的混子的,没多大能耐只会吹牛。”炫飞拍拍手上的灰说。
他们?就两个月前,那还是我们呢。杜槐讪讪地笑了笑,抱拳:“刚才谢谢大师了。”
“别和我整这套,我知道你打得过,不过就是高考前我顺手维护下你们的名誉。”炫飞的露着白牙也笑了笑,“你和他们,是怎么杠上的?”
杜槐回头看了一眼,没人跟上来。
“他们两个和我一个初中的,家也住得近,之前我们还在一块儿混过,后来我不混了。”杜槐解释,也有点唏嘘,“大概是埋怨我吧,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面就这样。”
炫飞歪头打量了他一下:“还真看不出来。”
“看不出来?”杜槐疑惑。
“你和他们,完全不一样。”炫飞说,“没必要多想了,不管以前怎么样,以后也只会越来越不一样的。”
不一样吗?
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前,杜槐都把自己和酱菜帮归类在一处,在江口老街的这一头,和错综的石库门弄堂,矮小狭窄的楼梯,逼仄的卫生间一起,被瑞江新城的围墙隔离开。
而现在,从炫飞这么个不熟的人眼里,获得这样的评价,很让人意外,但却也很有启发。
他已经开始,不再用江口老街的方式思考问题了。
“炫飞哥,”杜槐说,“能不能再帮我个忙?”
江口街往后的一条路上的利华超市,就是袁青霞上班的地方,杜槐带着炫飞走了进去。
杜槐平时不太来,要什么和袁青霞说一声她就会代买,另外就是这儿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是看着他长大的,他来一次回头整条弄堂都知道了。
今天他要的就这效果。
“呀呀,这不阿槐吗,怎么脸怎么回事哇?”超市里的大姨认识杜槐,一看见他就叽里呱啦叫上了。
这位大姨和袁青霞是倒班的,出了名的爱八卦,杜槐七分硬撑两分委屈还有一分憋笑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说,大姨听得连连摇头。
“啧啧啧,真的啊?蒋家那小子就是不学好。”大姨直咂嘴,“昨天他妈妈来买菜,还说儿子进了技校要收心,原来全是说说的。”
“阿姨,别多说了,我不想再惹事。”杜槐好脾气地拿了两罐啤酒一袋花生米,“我就是来买个东西赔给人家,您给保个密。”
“放心吧,阿姨嘴巴最紧,”阿姨麻利地扫码收银,顺便还朝炫飞竖了竖拇指,“小伙子身板壮,还见义勇为,好啊。”
“她越说保密,这事就越快传开。”离开超市,杜槐把啤酒和花生递给炫飞,顺便朝他吐吐舌头,“不出这周,这一片都会帮我盯着他们两个了,估计他们不敢随便惹事。”
“有道理,挺有办法的。”炫飞提了提塑料袋,“那我就笑纳了,回头来玩,给你免费上几堂课。”
炫飞就住拳馆那栋楼,他们走到路口就打算分开。
“对了杜槐,”炫飞忽然问道,“若雨最近,没什么事吧?”
( ̄▽ 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