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高老师退休快乐，记得您桌上放着学长从耶鲁寄来的明信片，总说想去看看，现在终于有时间了，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
“一条过！”摄像的同学比了个大拇指，江若雨轻轻舒了口气，走到远一些的角落，和同样一条过的周稔站在一块儿。

杜槐正在和吴悠悠争着什么，远处有好几个女生看着他窃窃私语，还在偷笑。

他果然还是讨人喜欢，江若雨也跟着微笑起来。

“你喜欢他吗？”周稔冷不丁问他。

江若雨被他吓一跳，刚想矢口否认，周稔做了个打住的动作：“我发小也是同性恋，能看出来。”

同性恋，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如此轻易的说出来，还是会让江若雨心跳加快。

他不自觉地又看向杜槐的方向。

“杜槐是直的吧。”周稔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，“是你单方面喜欢？”

“周稔。”江若雨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，“我练了三年泰拳，认真打起来你不是我对手。”

“哦，抱歉，我无意冒犯。”周稔这才注意到自己有点失礼，举起双手诚恳道。

江若雨其实并不生气，只是有些挫败。他一直隐藏得很好，会被发现除了周稔的敏锐，也还是和杜槐在一起时间长了，有点忘形。
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沉默了一会之后他还是问周稔。

“如果你不介意，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于这种处境会怎么处理。”周稔说。

“我不处理。”江若雨说。

“不处理？”

“对。不处理。”

杜槐往他这边看了一眼，好像刚想对他做点什么，就被后面的同学被推到窗台边录像。

“他只做他自己就行。而我，只会在他需要的时候，陪在他身边。”江若雨说。

“有趣的想法。”周稔若有所思，“我以为爱会是自私的，想要占有的欲望。”

“爱也可以是利他的。”江若雨说，“明知没有结果，却依旧飞蛾扑火的。”

周稔注视了他一会，似乎在试图理解他刚才的话。

“我不赞同这样的结局，不过，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。”他最后说，“或许等你我更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时，都会有不一样的答案。”

是啊，讨论未来毫无意义，反正总有一天，杜槐会谈恋爱，有家庭，有孩子，江若雨努力去忽略心底里那一丝悲伤。

很快他就成功了，因为杜槐正像个小动物一般钻过同学们的身边朝他挤过来。

“你怎么说？接下来有安排吗？”还没到他面前，杜槐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
江若雨摇头:“没。”

江成涛今天一早就带着徐薇去打高尔夫了，晚饭估计也是在球场吃。

“那一会儿说一声咱们就溜吧。”杜槐朝他眨眨眼，“炫飞叫我们去他们家吃饭呢。”

江若雨笑着点点头。

视频拍摄结束后同学们在商量接下来的安排，有人接着要补课，有人则留下来自习。

“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？”周稔问吴悠悠。

“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吴悠悠承接着好几个同学的目光，有些为难的开口，“能和我们每个人握个手吗？”

“可以，不过为什么？”周稔答应地倒干脆。

“还能为什么，图个吉利。”杜槐插嘴，“就和你不高考，校长却叫你带大家宣誓一个道理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同学们包括周稔都恍然大悟。

一群同学嘻嘻哈哈地挨个和周稔排队握手，这场面闹的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停下来看了几眼。

“咱们再集体留个影吧。”吴悠悠说，“毕业前最后一次活动了。”

提到最后一次，难免会让人感到怅然，刚才还闹哄哄的小队顿时安静下来，大家高矮错落地排好了，让没来得及走的保洁阿姨帮忙拍了几张，拍完之后，几个爱漂亮的女生开启了自拍模式，男生则轮流继续找周稔合影。

“我给你们两个也拍一张吧。”自备相机的闻婷正好经过，对正在讨论照片能不能带入考场的江若雨和杜槐说。

“不麻烦了吧，我们等毕业那天也能拍。”好几个人找他合影，杜槐脸都笑得有点僵了，拒绝道。

“那时候就都穿的一样了。”闻婷笑了一下，“你们两个今天的私服很帅，不拍怪可惜的。”

还有这说法呢，杜槐看着两个人，一黑一白的，和平时周末见面差不多。

“好啊，来吧。”没想到，江若雨竟然答应在了杜槐前面。

一行人好不容易折腾完，终于各自恢复了高三生该有的模样，准备继续投入接下来的安排里。

“尹何都发消息来骂人了。咱们得快点。”杜槐拿着手机搜导航，图书馆过去得坐几站公交，可他的破机子流量卡得不行，还没加载出来。

“要不要带你们一段？”周稔家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图书馆门口。

两人看着铮亮的车身和下车开门的司机多少都有点局促，周稔却把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他们看。

“帮个忙，毕业前就这一项了。”他说。

屏幕上还是那个待办清单，大多数项目都已经打勾变成了灰色，只有一条展示在他们面前还没被勾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