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，”突然袁青霞像想起了什么，“那个小莫他们家，有个老漂亮的女孩子哎，他交女朋友啦？”

“女朋友？”杜槐刚才还半瞌睡的眼睛一下瞪大了。

莫燃怎么会交女朋友呢，在他家出现的女孩，只有一个可能。

“我去看看就回来啊。”杜槐随意洗漱完就往门外跑去。

他穿女装了？莫燃他穿女装了？

“杜槐？”

杜槐跑到264弄门口，正撑着膝盖顺气，迎面就看见一个人和他打招呼。

一个高挑轻盈的漂亮“女孩”，挽着个小巧的手提包，正在朝他笑。

是他，燃燃！

“早上你妈妈已经帮我把材料交上去了，谢谢。”他的语气也配合这服装带上了一种没有谄媚的软，本就不低沉的声线多了几分中性的温柔，很舒服。

“难怪我妈说你交了个女朋友。”杜槐看到他翩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很是欣慰。

“没说实话，怕吓到阿姨。”莫燃吐吐舌头，“我呀，想清楚了，等拆迁还了钱我也就彻底自由了，不潇洒活一次吧，对不起我爸妈留给我的这条命，你说是不是。”

“没错，我特别支持你，”杜槐说着，动手戳了一下他的发尖，“这假头发？挺逼真啊。”

“还行，头发长得慢，先凑合戴着。”莫燃掩着嘴笑，小声说，“不太习惯呢，老觉得头痒想挠。”

现在面前的人身形纤细，举止动作，俨然和女孩没任何差别。杜槐恍然，少年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他记忆里那个总是乐观，坚韧的野花莫燃，而这次，他见证了他的改变。

“好看的，你继续留长。”杜槐这时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裙子，正是自己送的那条，“这裙子果然很适合你。”

“好看吧，特别适合跳舞。”莫燃扭动腰身，裙摆在他身下开出一朵花，“所以我穿着去面试。”

“面试？”

“对，面试。”莫燃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服装店拆迁完也要关了，有个地方晚上演出说需要伴舞的，男女都可以，我去试试。”

杜槐眉头一皱。

“这这这这位是？”

陈杰森坐在网吧前台后面，眼镜滑落下来，结结巴巴地问。

“莫燃，陈杰森。”杜槐没打算费什么口舌，随便介绍了一下，“快点，杰森，刚才发给你的那个公司，帮我查查正规不正规。”

陈杰森眨眨眼，把滑落的眼睛推回鼻梁上，才慢慢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上。

“我我我查了，这这这这……”他按了几下，把自己笔记本电脑上的窗口投上显示屏。

屏幕上出现的这家“外布丝娱乐管理有限公司”注册资本只有10万，法律风险，工商信息一路飘红。

Vibes。杜槐盯着这个名字，眼底怒火翻涌。

2015年的它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皮包公司，而年轻的莫燃，就是因为自己的舞蹈梦想和父亲的欠债毅然选择入局。

“你看，”杜槐指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，“这个，说明有资信问题，骗人的。”

莫燃迟疑地指了指地址那一行，那指向一个偏远的郊区：“会不会搞错了？这个地址和他们叫我去的不一样。”

“这这这是注册地址，经营地址是这个。”陈杰森敲击了两下键盘，又弹出了另一张图片。

那个衡山路梧桐树下的小门面照片赫然出现在眼前，没有结实的黑铁大门，也没有门口墨镜西装的保安，只有一个女人剪影的粉色霓虹灯，灯管顺着女人的曲线描摹出连笔的英文字母。

“V i b e s……”莫燃有些吃力地辨认了一会，又拿出名片，不放心地递给杜槐，“你看看，是一样的对吧。”

这张烟粉色的粗糙纸片带着廉价的香水味，杜槐翻来翻去看了一圈，除了Vibes几个字母和地址，一无所获。

“你这名片是什么样的人给的？”他问。

“男人，他自称是星探，个子挺高的，打扮时髦。”莫燃拿手比划着。

“除了这个，就没别的联系方式了？”

“有，他加了我微信。”莫燃摸出手机翻找了一下，也递过来。

陈杰森也凑过来看，两人在看清头像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。

一片漆黑，签名一个句号。

“那个星探，是不是这儿是断的？”杜槐拿手指在眉毛上划了一下。

莫燃仔细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“我不记得了，应该没有吧。”他不太确定地说，“也有可能画过，或者纹过，总之不是特别明显。”

的确，断眉想要修饰很容易。杜槐正在思考张烈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征的时候，陈杰森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键盘，屏幕上又出现了另一张图像。

“是，是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