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教室格外热闹,午休时一改往日的安静,空气中涌动着兴奋和紧张。
准考证拿到手上,只是薄薄一张纸,却好像载着千斤重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,小心翼翼。
“我刚放哪儿了来着?”有同学翻开书包再次确认。
“书包后侧小口袋拉链拉开学生证里夹着呢,我真服了你,几遍了?”他的同桌笑着吐槽。
杜槐看着自己边上的空位。
有同桌,真好啊,真让人羡慕啊。
这周杜槐过得很充实,也很无聊。
他按照自己的计划,每天从头到尾过一门,再整理一遍考点,确认自己复习的到位。
随着他背完基因生物的最后一个知识点,肩膀上的压力也消失殆尽,剩下的只有跃跃欲试的期待。
但是,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。
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空位。
江若雨课桌里的东西最后一天都收走了,走之前从桌面到桌斗,都擦得干干净净,还顺便把他的那一半也都擦了。
这家伙,还好吗……杜槐收回视线,回到书本上。
“杜槐,你考场在哪儿?”闻婷和吴悠悠挽着手进来,关心道。
“我在复兴,你们呢?”杜槐问。
“那你运气好啊,离得这么近。”吴悠悠说,“我们两个都在江阴中学,得打车了。”
“打车好啊,我腿着去,害怕踩到狗屎呢。”杜槐打趣,“有人和我一个考场吗?”
吴悠悠说了几个名字,都是杜槐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。
“学委在哪里考?”闻婷问。
“不知道啊,刚才我看见他妈妈去了办公室,应该是直接找高老头拿吧?”吴悠悠说。
“他妈来了?”杜槐站起来。
“说的什么?你文明一点!”吴悠悠喝道。
“无意冒犯无意冒犯,”杜槐边双手合十抱歉,边往门口走去,“我看看去。”
“唉?你去干什么?人家家长在……”吴悠悠刚想阻止他,被闻婷拉住了。
“让他去,好朋友,总想考试前最后见一面吧。”闻婷说。
一般高中生见到同学家长,总有点拘束,可惜杜槐早就过了这个年纪。
问一问又没成本,穷则变嘛。
他敲门后进了办公室,高老头和徐薇的谈话似乎也进入了尾声,两人正站着。
“老师好,江若雨妈妈好。”杜槐很有礼貌地上前一步。
高老头看见他走过来先是一愣,紧接着就爽朗地笑了起来:“说曹操曹操就到了,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,杜槐同学。”
坐在高老头对面的女士这时才抬头,杜槐发现江若雨的眉眼轮廓和她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就是你呀,”徐薇微笑着,朝他点点头,“我记得的,高一来我们家玩过的。”
“机缘巧合,他们两个能最后再同班一段,对两人的帮助都很大。”高老头从文件夹里郑重取出准考证,递给徐薇,“来,您在这签收一下。”
“江若雨呢?”杜槐问。
“他在家呢。”徐薇签字后,把准考证小心收入皮质手提包里。丝毫不知道杜槐注意到了她刚才笔尖的停顿。
“放学后我能去看看他吗?”杜槐又问,“有些老师这周发的材料,我给他送过去。”
“这个么……”徐薇似乎有些犹豫。
高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槐一眼。
上周学校的卷子就已经全都归还给同学们了,剩下的零星练习卷也都是之前的重复内容,要或不要,其实没所谓。
“确实,这周有张化学押题卷,还挺重要的。”高老头边收起签收表,边点头道,“下午我会讲,让同学帮他记录完重点,给杜槐带过去吧。”
“那太好了,麻烦了。”一听是重要的押题卷,徐薇便也松了口,“我回去和丈夫也说一声,谢谢您的用心。”
“没事,临门一脚了,不妨让孩子歇一歇,蓄蓄力。”高老头朝着杜槐会心一笑,“和同学聊两句,说不定就更有斗志了。”
杜槐在徐薇看不到的角度,偷偷给高老头抱了抱拳。
等送走了徐薇,高老头拍了拍杜槐的肩膀:“不让你去看看,是不是考试都静不下心了?”
“嘿嘿,还是高老师了解我。”杜槐挠挠鼻尖,“押题卷我放学找您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