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张有机化学的，凑合用吧。”高老头眨了眨眼，“你俩都给我好好考。”

不清楚之前江若雨的妈妈和高老头聊的什么，但看他们的反应，还有昨天江若雨亲口说的“想自己来”，杜槐估计，他今天没出现，只能是“来不了”。

其实这种若有若无的焦虑，这周一直都绕在杜槐心里，他把这都归结为“不习惯”。

不习惯一个人上下学，不习惯上课的时候身边没人，也不习惯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应。

感觉到不习惯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人，既然如此，那就去把习惯找回来。

今天是大家在清江的最后一天，下课铃打完的头一次，所有人都没着急走，其中也包括高老头。

“桌斗里的东西都整理干净，过一个暑假，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就要来用，我不希望退休在家，还接到老赵给我打电话，说我们班有某某桌子里发现了口香糖……”

高老头用和往常一样的调侃语调，举重若轻地，把离别的怅然都化作日常。

有的女同学还是听出了离愁别绪，偷偷抹着眼泪，高老头看在眼里，也像被感染了一般，停顿时间长了一些。

“别伤感，你们的路都在前面呢，还有毕业典礼，还有校庆，提前祝大家，不负韶华。”他说着说着，笑了，“下课。”

最后一次放学，同学们也都不再顾及校规，拿出手机尽情合影，还有人拿着粉笔，把黑板涂了个遍。

杜槐却无心恋战，他用最快的速度理完东西，也没顾上和同学们道别，就背上包准备走。

“杜槐！”闻婷叫住他，递过来几张照片，“上次拍的我多洗了几张，你去学委家吧，帮我带给他。”

正是那天他们在图书馆拍的，有集体照，也有和周稔的合影，还有两张，是他们两个的合影。

“有心了，谢谢。”两张同框的笑脸看得杜槐嘴角上扬，他塞进校服口袋里，拉上拉链。

“顺手的事，考试加油啊。”闻婷朝他挥挥手，就加入女生拍照的队伍去了。

这天放学的路特别短，杜槐几乎是一路小跑，他先是回家放下了自己沉重还有点杂乱的书包，找了个整洁的纸袋，把给江若雨的复习资料，还都装了进去，就猴急地又出了门，刚踏出弄堂，程兴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
“鬼哥，不够意思啊，怎么去看江江不叫我？”程兴在电话那头显得特别不乐意。

“你的祝福我会带到的，但我没听错的话，这会你小子还在学校吧?”杜槐跑着，风在他的耳边呼呼的。

“这你都能听出来？”程兴很惊讶。

“我还能听出来吴悠悠就在你边上呢。”杜槐笑道，“你在哪个考场？”

“嘿嘿，我跟你说，走了狗屎运。”程兴压低声音，“我在江阴，和悠悠一块儿，悠悠答应让我家车接她了。”

“行啊你，这下不得考个550”杜槐听了很为他高兴，“那不打扰你的两人时光了。”

“彼此彼此吧，鬼哥，咱们顶峰相见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杜槐跑过他们放学常坐的便利店，现在已经彻底被搬空，连门口贴着的学习机海报，都被撕得仅剩了一点痕迹。

加油啊，程程同志。

接近萧条的江口老街在他身后快速后退，短暂的几分钟里，他感叹，一百多天前，他在这条街上朝着反方向奔跑，竟然也是为了追同一个人。

还好追上了。他拍了拍口袋，照片硬挺的形状让他安心。

【鬼爷：虽然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，我还是忍不住要给你发条消息】

【鬼爷：爷到你们小区门口了！准备接驾 [得意]】

没收到回复，但此刻好像也不怎么重要，杜槐的步伐慢下来，走进大门，沿途有过小区里的凉亭。

那会，他就躲在这几，目送江若雨回家。

想起那时的场景，杜槐觉得好笑，又找到原来的位置，打算对着江若雨家的门栋拍一张。

刚打开相机，就看见远处公寓楼里出来一个人。

是江若雨！

杜槐索性调成摄像，放大画面，在原地等着江若雨发现。

一周不见，总觉得江若雨瘦了，站在那身型都有点打漂。

在家不该是享福的吗？杜槐刚皱起的眉头，就在江若雨和他对上视线时舒展了。

“过这么久才看见我？”杜槐笑着叫了一声，关闭拍摄。

江若雨又在原地站了几秒，紧接着就往杜槐的方向跑了过来，

杜槐也想跑几步，可他发现江若雨的脚程有点过于快了，几十米的距离瞬间就缩成了咫尺，他刚跑了几步甚至还退了一步，两个人互相扶了一把，才阻止了这场小型交通事故。

“怎么回事啊，还给我来相撞问题？”杜槐笑着说。

江若雨没搭话，只是握着杜槐的手臂，凝神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