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,不会了。
“没什么为什么,我就看了网站上的照片,您看上去,和我父亲差不多大。”杜槐笑着说,“看起来比较可靠。”
韩立民的眼睛里闪过一些不该出现的情绪,他低下头,总是垂着的嘴角上扬,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熟练的笑容。
“韩叔叔,您帮个忙,”杜槐抱着书包,故意压低嗓音凑近道,“我们有内部消息,到时候也不会亏待您。”
股市最高点即将临近,杜槐抓紧入市,超短线操作只够激活账户,确保莫燃和李阿公的账户交易数达标,但如果短时间内无法取得场外配资支持,那光靠手头的200万,收益很有限。
所以,杜槐需要赌一把。
“你们保证金200万,要多少配资比例?”韩立民不为所动,敲打着键盘公事公办道。
“保证金10%,配资 2000万,”杜槐目光炯炯,“应该能做到吧?”
韩立民脸上的表情仿佛杜槐是在对他的职业生涯进行侮辱。
“恕我直言,你们账户年轻,审批没这么容易,”他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怒气,“小兄弟,风险太大了,不能拿家人的养老钱玩火啊。”
“审批不是您需要操心的,您帮我递交资料就行。”杜槐回答,手里的笔转得飞快,“快点,我等着签字呢。”
韩立民没再说话,闷头准备着表格。
厚厚一叠风险确认书递送到杜槐面前,他眼睛都不眨一下,一张接一张地签着,韩立民看得眉头紧锁。
“这里的风险告知义务我要录音,你配合一下。”
韩立民照着条款念下去,在“不保本”几个字上刻意加重读音。
“我已全部知晓。”杜槐敲着桌子根据只是念道。
百日誓师大会之后,杜槐还没什么机会这样在欣赏别人的表情,就好像在看一场猜到凶手的悬疑剧,剧中人的猜忌和惊恐都显得实在可笑。
“最近股市冲的有点太高了吧。”
手续全部完成,杜槐边整理着资料,边和韩立民闲聊。
“是啊,每天都在刷新历史新高。”韩立民无精打采地回复,显然并不看好。
“明天应该还不错,下周一,要变天了。”杜槐站起来背上包,看了一眼窗外,又看着他笑了笑,“要是您炒股,我也建议您全部空仓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韩立民恼怒的表情,就往门外走去。
走出兴业资本大门的时候,杜槐又回头瞥了一眼,见老韩离开柜台,正和同僚说笑着什么。
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笑少年的狂妄,但杜槐毫不在意。
他知道,到了周一,韩立民对他的态度会变。
而且,这次,小兄弟不会让你吃牢饭的。
6月12日,杜槐搬入新居,楼道里其他拆迁来的居民火热地讨论着股票,所有人都觉得,自己用钱生钱的梦想即将实现,只有杜槐,皱着眉把两个账户全都做了空仓。
“全卖了?”跳完舞回家路上莫燃看了一眼股票账户吓了一跳,“我路上都听人说下周一还能继续涨呢。”
“是吗?那让他们买去吧。”
晚上袁青霞也说了类似的话,杜槐也是这么回答的。
“我年轻,脾气急,喜欢见好就收。”
6月15日星期一,股票开盘暴跌,互联网上哀嚎一片,众多股民相约天台相见,只有杜槐的“见好就收”守住了最后的收益。
“配资批下来了。”电话那头的韩立民声音听上去难以置信。
“比我预料还快啊。”杜槐却显得格外平静,“韩叔叔,你空仓了吗?”
韩立民没有马上作答,犹豫半晌,才一字一句地说:“留了百分之十。公司专家说,今天的震荡,能够稳住。”
“那韩叔叔怎么看呢。”杜槐悠悠地转着笔,“您觉得,这是真实的预测,还是在钓鱼?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。
“谢谢韩叔叔,这俩天,我不买入,先观望。”杜槐笃定道,“您那10%,割了吧,否则过几天一包烟都买不起了。”
挂了电话,杜槐收进来几条微信。
【Super Jason:我进去了,鬼哥!能看到兴业的各个仓位了!】
【鬼哥:干得漂亮,看看就行,这两天关注他们走向,有变数及时通气。】
退出和杰森的聊天窗,另一个闪动的头像让杜槐微微一笑。
【江:[图片]在金门大桥看见了彩虹。】
杜槐随手给自己拍了个自拍。
【鬼爷:[图片]在丽江公寓看见了帅哥。】
【江: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