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江:要是没做鬼脸的话更帅】
杜槐乐呵呵地看着他的回复,丢了个表情包过去。
【鬼爷:旧金山最帅的呢?我看看。】
【江:我已经躺着了。】
【鬼爷:躺着也帅啊,怎么就不给看呢?】
【鬼爷:哥哥哥哥,想你了[爱心]】
他发完这个就放下了手机,因为根据他的了解,这种骚话江若雨基本上不会搭理。
他们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,大多是中午,对面这时差不多吃完晚饭,能聊几个来回。
身上背着别人的钱,面前是股市的大拐点,杜槐每天的压力不比高考前轻多少,靠逗逗江若雨续命。
【Super Jason:兴业重仓的几个位置确认好了,今天又有不少散户进场,咱们要做什么吗?】
收到陈杰森的消息,杜槐笑容渐收。
“我说的简单点吧,股票在跌,我们因为逃的快,没亏钱,并且找兴业资本做了配资。”
趁袁青霞上班,杜槐把股东们召集到自己了家,给他们解释现在的操作。
“股市都亏钱了,我们为什么还要筹钱呢?”莫燃听得认真,却理解不了。
“因为我们要玩的是杠杆,这叫做空股指期货。”杜槐说,“相当于,我和兴业签了个赌约——赌指数会跌。指数每跌1点,他们赔我300块;指数涨了,我赔他们。我们各交一笔保证金,谁猜对了,拿走对方的保证金。”
“那他们靠什么赚钱?”
一旁的李阿公撑着拐杖打瞌睡,杰森和莫燃却屏息凝神。
“他们……”杜槐冷笑,“靠散户的保证金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看着散户被强平,指数暴跌,拿走我们赌赢的钱。”
杜槐的保证金是他手上的200万,期货账户里,一旦指数涨穿他的亏损警戒线,这钱,杜槐就得全赔。
“这叫爆仓。”杜槐说,“他们要做的,就是释放消息,稳住散户,在散户割肉或强平后,指数暴跌,我们做空的就赢了。”
然后,兴业破产,韩立民入狱,背后的资本分润,钱都进了老板们的口袋。
“这……这和高利贷有什么区别?”莫燃捏着裙子愤愤道。
“区别就是,一个吸血,一个吃肉,结果,都是玩不明白的人死。”杜槐的脸上,早就没了18岁的阳光,多了几分岁月历练的深沉。
陈杰森咽了口唾沫。
“放心吧,”杜槐朝他宽慰地笑了笑,“不会让你们被吸血的。”
这个承诺给的有点早,但此刻最要稳的,是军心。
杜槐深深记得,当时自己一念之差,眼看着兴业资本重仓的某支期货代码逃出升天,自己却没能跟上,这个代码他想不起来,但通过陈杰森看到的后台交易数据,应该能推算出来。
这短短三天时间,股市一路暴跌,市场的风声一变再变,大街小巷里谈论股票的话题,一路从"加仓"变成了"是不是差不多抄底了"。
杜槐呆在网吧里,和陈杰森看着后台兴业的仓位变化,指挥杰森利用计算机疯狂演算,最终两人确定了兴业重仓做空的方向。
“是它!IF1506!”演算结果和杜槐的记忆重合,他当即拍板,指示陈杰森,“明天开盘,卖出开仓,三成仓位做空。”
说罢,他拿起电话走出去,当即拨通了对面午休的韩立民。
“韩叔叔,吃饭了吧。"他如亲戚小孩一般亲切地开口寒暄,“我来问问你,最后那10%,您逃出来了吗?”
电话那头的韩立民,并没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的消息,是什么地方来的?”韩立民的声音警惕,还带着几分恐惧。
杜槐笑了笑,开口还是寻常的少年语调:“这几天持续跌停,兴业的专家怎么说呀?”
韩立民沉默了一会,才开口:“配资门槛又降低了,抄底前,正是入局做空的好时候。”
“也是强平的好时候,对不对?”
电话的对面没有任何回应,杜槐继续说下去:“这次兴业降低门槛,收割的是谁,得利的是谁,韩叔叔应该比我更清楚。您一看就不是坏人,应该也不会帮坏人的帮手吧。”
沉重的噪音隔着听筒传出来,那是韩立民在叹气。
“小兄弟,我不知道你背后有谁,”他说,“但你都看得这么清楚了,为什么还要入局呢?”
“因为我想做对的事。”杜槐的声音坚定,“只有做对的事,才能真的护住想保护的人。”
明天的做空大战,对于此刻的杜槐来说,已经提前开始。
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颗重要棋子,就是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的韩立民。
“你和我说这么多,是希望我做什么呢?”良久之后,韩立民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做……您觉得对的事。”杜槐说,他确信一个老交易人,能听懂他的暗示。
第二天,杜槐早早地来到网吧,陈杰森已经在包房里做早操了。
“你把前台的屏幕都搬上来了?”杜槐看着包房里多出的两块屏幕问。
“当然,这才有操盘手的样子嘛。”陈杰森做着扩胸运动,洋洋得意。
“什么操盘手,你一共也就看个同花顺,还有兴业的警戒系统。”杜槐在他背上猛拍一下,“冲锋吧,开干!”
9:15,开盘钟声响起。陈杰森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"卖出开仓,IF1506,三成仓位。"杜槐说。
陈杰森按下确认。持仓栏跳出:IF1506 空单 6手,开仓价5130点。
杜槐同时盯着两块屏幕。
左屏,自己的期货账户,空单刚刚建仓。
右屏,黑入的兴业配资后台,一列列客户保证金比例正在变红。
开始竞价后仅仅三分钟,兴业内部系统的警戒数值就开始持续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