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若雨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
“干嘛啊!”咽下水还觉得嘴里黏黏糊糊地都是怪味,杜槐叫完马上又灌了一口。
“没什么,就是没想到你怕这个。”
“现在知道我的弱点了,你满意了?”杜槐擦了擦眼角被苦出来的眼泪。
“没有满意不满意的,”江若雨像安慰小孩一样,抱着杜槐的脑袋摸了两下,“我突然想起来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杜槐的声音闷在他胸口。
“这药是不是应该吃完饭再吃?”
“……应该没关系吧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江若雨说话的时候胸腔跟着一起震动,在他胸口听得特别清楚。
很好听的低音,现在的姿势,杜槐一只耳朵贴着他胸口,一只耳朵被他埋在臂弯里,耳朵里鼻子里眼睛里,满世界都是他。
如果每次吃完药都能被这样抱着,倒也不是不行。
杜槐圈拢江若雨的腰,江若雨则继续一下下地摸他的后脑勺,临了在他头顶上亲了一下。
“躺下吧,乖。”他说。
也不知道是感冒冲剂效果太好,还是太难喝激发了杜槐身体的求生欲,等外卖粥送来的时候,杜槐已经出了一身汗,喝完粥又是一身。
“看看!这什么身体素质!”杜槐展示自己的体温计,这会已经就剩下几分烧了。
“可能还是药的作用,别得意。”江若雨把体温计拿走,“4小时一次,睡前再喝一杯吧。”
“啊!不要啊!”杜槐的哀嚎停下的倒挺快,歪过头看着江若雨,“那喝完你还得抱我。”
“行。”江若雨笑着点头。
睡前的第二杯冲剂依旧是爆炸难喝,不过有盼头的苦,杜槐还是能吃的。
“我有句肉麻的话想告诉你。”关了灯,杜槐躺在江若雨的胳膊上说。
“嗯?”
“有你在,我连生病都很开心。”
“那能照顾你,我也很开心。”
说完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笑了。
“记得你高考前生病,我很想去看你。”江若雨把床头灯关了之后,也钻进杜槐的被子里,“当时就在想,要是能这样照顾你该有多好。”
“恭喜你梦想成真了。”杜槐说,“我当时只想再和你一起走一遍江口老街。”
“等暑假,再一起去走一次吧。”江若雨说。
“好啊。”杜槐答应地欢快,“虽然那儿已经大变样了。”
江口老街的拆迁全部结束,老旧的石库门房拆除,一年之后造起簇新的商务楼,只保留了几栋传说有名人住过的历史建筑。
只有道路两边的梧桐树,大概还是老样子。
“你不介意我告诉莫燃我俩的事吧?” 杜槐闭着眼睛问,最近他们睡觉前,他总这样跳来跳去的和江若雨聊天,“他靠得住,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“嗯,不介意。”江若雨说,“他自己应该也是那什么吧。”
“肯定是吧,但他觉得自己是女孩……所以还是算异性恋?”杜槐笑笑,“你为什么不吃他醋呢?我和他跳这么多双人舞。”
“我都收藏了。”江若雨说,“没这么容易吃醋。”
“哦?那我和闻婷那会儿……”
“行了睡觉。”江若雨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。
杜槐轻笑,呼出的气都喷在他手心里。
“莫燃的醋我不会吃。”隔了很久,江若雨突然解释,“你俩毕竟,型号一样。”
“哎?我差点睡着了你和我谈这个?”杜槐拿额头顶了他一下,“怎么动不动就聊上这个江若雨?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?”
“这不是,谈上了么,”江若雨笑着亲他的额头,“也不用装了。”
“嚯,看不出来啊学委,这方面也学得多是吗?”
“比你肯定是多点。”
“哎哟!”杜槐至今也是看过不少钙片的人了,突然自信起来,“什么时候正式考?咱这一模二模可都……”
说了一半又被江若雨把嘴捂上了。
“说点正经的,明天就算没烧你也不能去跳舞了,知道吗。”江若雨说。
杜槐被捂着嘴只能嗯嗯。他确实和没毛病请过假了。
“我明天还是得一早走,早饭会给你买点,午饭就只能你自己对付了。”江若雨顿了顿,“抱歉,我不太能请假。”
他总是这样,说不了几句又开始道歉,杜槐摇头。
“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,”江若雨继续说下去,“我最近经济上不太宽裕,这笔工资对我很重要。”
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事,杜槐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之前也说过了,还有两周,”江若雨斟酌着用词,“我要去做个了断。”
“是为了我?”杜槐终于忍耐不住,拿开了江若雨的手。
江若雨沉默,黑暗中,杜槐都能想象他紧抿着嘴唇保密的样子。
“这事,”于是他继续问,“是不是和张烈有点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