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爸出事之后他就和家里关系不怎么样了,我在小区都没碰见过他。唉,也挺唏嘘的哈。”程兴说,“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?”
“我这不是听说他爸爸被查了么,我担心他会报复。”
作为谈判的筹码,有时候打打感情牌
“报复谁?报复江江?!”程兴反应过来,“哎你别说,他的确干得出来啊!那时候我妈在他妈面前夸我几句,回头他就来找我讹呢!”
“所以,你能帮我再打听打听么?趁江江还没回瑞江。”
“没问题!”程兴胸脯保证,“对了鬼哥,江江没和你在一块儿吧?”
“没呢,怎么了?”
“哎,我就偷偷跟你说,你别去问他啊,”程兴压低声音,“他妈妈好像是生病了。”
杜槐放下包子。
“什么病?”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就知道是精神上的,说不能受刺激。”程兴说,“我妈说,就是他高考考完那会开始的……你记得吧,他那会突然找不到人什么的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就那之后吧,他妈妈听说就越来越不对。”程兴说,“不知道是不是有关系。”
杜槐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没,悠悠都不知道呢,兄弟私事,这点面子得护着不是。”程兴慌忙否认,“你说,张烈他们家,会不会也知道啊?”
杜槐沿着餐桌,缓缓踱步。
“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吧,”他对程兴说,“倒是张烈动向,你好好帮我留意着,那家伙会动真格的。”
“哎那必须的,”程兴答应道,“保护我方江江!”
保护?晚了。
挂了电话,杜槐在房间里抱着手臂继续转圈。
看来情况比杜槐预想的还要复杂的多。
家庭破裂,经济受到威胁,张烈恨江若雨的理由恨充分。
但江若雨为什么会任由他威胁,是杜槐一直没想明白的。
无论是头脑,还是战斗力,江若雨都远强于张烈。
甘愿每月出钱,只有可能是被那个混蛋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。
杜槐停下脚步,站在客厅隔断前,玻璃隔断上映出一个人影。
“对不起啊江江,”杜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我这个急性子,真的没法等你了。”
他简单洗漱之后,换了衣服,下楼,上了一辆网约车。
这么做对吗?在拨通电话前,杜槐问自己。
如果今年他真的只有19岁,他会选择信任,选择道德,选择等。
可惜他不是,他了解,懦弱的善良,在成年人的社会里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网约车开到一间商场门口停下,杜槐下车,坐电梯下到地下一层,找到装修一新的饮食店。
此时还没到中午饭点,饮食店门口却已经排起了队。杜槐没理会队伍,径直走到店内。
“你们老板呢?”他抓住一个店员问道。
“干什么?吃饭要排队。”店员正忙着,有些不耐烦地回答。
“我不吃饭,我找你们老板。”杜槐说。
店员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“老板这会忙着呢,你找他干什么?”店员警惕地说。
“我找他不需要理由的,你就去帮我说一声。”杜槐笑笑。
店员半信半疑地往后厨走去。
不出一会,后厨里传来急促地咚咚声,门被呼啦一下打开了。
门后出现了几乎和厨房大门同宽的身影,往杜槐的方向气势汹汹地移动过来,这个人穿着厨师服,带着帽子口罩每走一步都有地动山摇的气势,像座大山。
杜槐一动不动,看着这座山朝自己挪过来。
山到他面前,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憨厚的笑脸。
“鬼哥啊!”腐乳的大手啪啪就往他胳膊上拍,“你都多久没来啦!”
小艳生煎,这是光头生煎的分店,现在由光头的儿子全权打理,上过好几次本地的美食节目,已经是沪市小有名气的网红店。
为不影响店里生意,两人跑到商场里找了家奶茶店坐。
“谢了,整天来你这吃白食,还请我喝饮料。”杜槐拿着加料都快加成八宝粥的奶茶说。
“什么话,鬼哥你这辈子在我这要再花一分钱吃喝,我爸我妈都不会放过我。”腐乳憨厚地笑着说。
杜槐也只好点头。
他们聊着店里的生意,以前总是内向沉默的腐乳此时侃侃而谈,一改以前酱菜帮小弟的懦弱,短短一年时间,真的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店老板,小艳生煎因为选址合适,现在d额营业额都已经要超过老店了。
“你现在可是我们酱菜帮里最早发达的了。”杜槐笑道。
“鬼哥你可别谦虚了啊,我这就是个笨鸟先飞,”腐乳嘿嘿笑,"不过酱菜帮的老二,我当之无愧。"
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。
听腐乳说,酱瓜和大头菜的生意赔了钱,酱瓜被家里安排进了厂,现在老实地三班倒,大头菜还不甘心地在到处混,拆迁款早就花得差不多了。
“我听说他一直在做晚上的生意,真不要命。”提起昔日好友,腐乳长吁短叹,“在学校的时候真觉得差不多,怎么现在,这么不一样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呢,你知道他的动静吗?”杜槐目光炯炯。
腐乳只看一眼,就明白他指的是谁。
“那个张烈啊。”他猛吸了几口奶茶,“我也听说过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