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”杜槐很震惊，“你这消息准确吗?”

“我也在街上混了这么些年了，他们那帮人什么调性我太懂了。”腐乳的语气里透着讽刺，“看见高利贷跟他的事，不会假。”

“就算是投资失败也不至于借高利贷啊。”倒不是不相信，而是杜槐实在想不出张烈需要借大额的理由。

就算是他爸没了工作，中产家庭存款总是有的，一年半载撑得住，再不济还有房子，比杜槐家的情况都还好不少，更别说以前的莫燃了。

“他啊，上哪儿都装大款习惯了吧。”腐乳说，“上回带了好几个老头来我店里吃早饭，也是他付账，听着通宵了一晚上。”

“一晚上，那确实得花不少钱。”杜槐摸了摸下巴。

夜店的流水，他最清楚，开几瓶酒，再叫上几个陪酒的，想用完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，轻而易举。

“你知道还有谁跟着张烈混吗？”他问。

腐乳看着他，突然欲言又止。

“干嘛？”杜槐问。

“鬼哥，咱也别问这么多了吧。”腐乳说，“张烈的事儿，少管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样，”腐乳的手冲他上下一挥，“一看就是名牌大学的好学生，怎么能和他们再扯上关系呢？”

“哪至于，我把大学生三个字写脸上了？”杜槐笑了，“咱以前不都混过。”

腐乳的表情却还是很严肃：“我听得还少吗？老街坊都这么说，真的鬼哥，作为兄弟我劝一句，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，别老回头看。”

杜槐咬着吸管半天没作声。

“可是他惹我的人了，”然后他开口，“我怎么能不管。”

空气里只剩下了腐乳吸小料的声音。

“知道了哥，”腐乳说，“有什么我能做的？”

杜槐一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肩膀上：“不用，开好你的店就行。”

“这就见外了。”腐乳把手里的奶茶杯一捏，“我都知道了，不帮忙可不行。”

“真不用，你也一样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，何苦再搀合呢。”

“我也是哥的人。”腐乳昂起头，“都是兄弟，怎么能不管。”

“唉你真是……”杜槐又拍了他好几下，“那你帮我问问店员，张烈带人去的哪家店有人听见吗？”

腐乳点点头，叫杜槐等着，自己回去小艳找人。

不一会儿，他就带着刚才门口拦住杜槐的那个小伙回来了。

“叫鬼哥。”腐乳把小伙子往前一推。

“鬼，鬼鬼哥！”小伙子明显被吓到了，畏畏缩缩地低着头，“刚才实在对不起没认出您。”

杜槐正和一块卡在吸管里的布丁作斗争，看见他这么害怕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，正好把布丁吹回杯子里。

“你把这孩子叫来干嘛呀？”他问腐乳。

腐乳看他这样也乐：“他以前是张烈的人呢。”

小伙子头摇的像拨浪鼓：“以前，以前不懂事，现在我就想跟着师父好好干。”

“别说没用的，”腐乳打断他，“刚问你呢，张烈他们那天说，晚上去的哪儿？”

“哦，哦哦！”

小伙子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啊掏，纸，硬币，香烟叮当乱响，找出一个打火机。

“这个，他们走了我打扫的时候捡的。”小伙子颤颤巍巍地递上来。

这个打火机的配色，杜槐都不用细看，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。

意料之内，情理之外，打火机上萤光粉色的花体还是写着那个熟悉的单词。

Vibes。

真是绕不开的老地方。

“这什么店啊，”腐乳的五官都快皱到一块儿了，“看这黑底粉色的就不正经。”

“正不正经全看是谁去。”杜槐把打火机捏在手里转了两圈，“外头是正常喝酒跳舞的，里头么……”

“里头是卖肉的。”小伙子突然插话。

杜槐看向他。

“我我也是听他们说的。”小伙子慌忙解释，“烈哥……张烈问那些老男人怎么样，他们讨论着这个腰好，那个屁股翘……什么的。”

“你要是敢去这种地方今天就给我滚蛋！”腐乳推了他一把，瘦弱的小伙被他推出去2米。

“我哪有钱去呢师父。”小伙子怪委屈的，“他们说那一晚上就要大几万呢。”

“你有钱就能去是吗？”腐乳把他拽回来，夹着他脖子对着脸一顿揉捏。

“不去不去，真的不去！”小伙嗷嗷直叫。

杜槐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，看了半天，突然想起来了。

“你怎么拿我当年修理你那套对他啊。”杜槐笑着说，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
“我不就是这么被修理好的么？回去干活！”腐乳倒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放了小伙，两手在肚子上摸了摸。

饭点临近，店门口的队伍又加长了不少，杜槐也不再打扰腐乳，径自往商场外走过去。

跑一趟，他总算弄明白了几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