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瞎想了?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敢对你动手动脚,背着人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呢。”祁朗越说越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不管三皇子做什么,我和他都没可能。”纪淮起身来到祁朗旁边,握住他的手说:“就算他是皇子,也不可能对我这个官员用强,御史台的言官可不是吃素的。你在家多陪陪兰姨他们,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,等结了案子回京就好了。”
祁朗偏过头不为所动。
“那……”纪淮闭了闭眼,贴着祁朗耳朵说了什么,某人才终于看向他。
祁朗咳嗽两声,将纪淮紧紧搂在怀里:“不要回京城,今天就要。”
纪淮皱眉:“我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“那算了,我还是跟你一块儿早起赶路吧。”
“别!”纪淮只能顺着他,“你,你别折腾太久。”
祁朗一把抱起他,眼里满是狡黠: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第二天,纪淮紧赶慢赶,还是比原定的出发时间晚了一刻钟。不过三皇子并未责罚,只盯着他颈间的红痕提醒了两句就上车了。
五日后,一行人到了秀水。
三皇子果然不一般,一落地就将林德福及秀水县令抓了起来,又花了两日时间看卷宗、通知证人,第三日便正式升堂审案。
秀水县令和林德福刚被人带上来,就争先恐后地叫冤,三皇子听得头疼,只看了眼随行的小内侍,对方就上前给了每人一个嘴巴子。
被打懵的曹县令和林德福呆呆地看着公堂上的三皇子,他们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叫了几句冤,对方就直接动手了。
三皇子靠在椅背上,居高临下地看向跪着的二人,冷冷开口道:“吵死了,从现在开始,孤让谁开口谁才能开口。如有不从者,一律掌嘴!”
他拿起诉状,问:“赵敏达,你说林德福联合曹本,以你父兄妄以皇家为由,将你父兄扣押,并暗示你将祖田卖与林德福才放人,所言是否属实?”
赵敏达从座位上起身,捂着胸口回:“回郡王,小人以父兄的在天之灵发誓,诉状上的内容皆为实情。”
三皇子挑眉:“哦,那你的诉状上为何没写你父兄的言行,孤很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会让曹本说他们是妄议皇家?”
“这……”赵敏达拱着手,好半天才说:“父兄称陛下既早立太子,就该让太子任职锻炼,而不是从旁观政。储君若不处理政务,如何了解百姓疾苦,如何担得起天下重任。”
赵敏达也知自家父兄的言论实在是过了些,他低着头,迟迟没听到三皇子的回应后,更是冒了一脑门子的汗。
过了许久,一声嗤笑从不远处传来,他刚闭上眼,就听到三皇子说:“哼,不亏是读书人,什么话都敢说。只可惜,你们赵家既看不上那一官半职,就该把嘴闭好了才是。”
宜兴赵家,乃是前朝名相赵恒后代,自赵恒心灰意冷辞官归乡后,赵家子弟便未有一人入仕。倒不是他们考不上,只是听从祖命不入官场。
赵敏达祖父及父兄皆考取了举人功名,而后便不再参加会试,而是专心于著述修书,在文人学子中颇有声望。
大晟建立没多久,皇帝便派人请赵敏达祖父入朝为官,奈何老人家太过倔犟,就是不从,皇帝只能作罢。
一旁的曹本听到三皇子话里的讥讽,忙附和着说:“郡王,您也听到了,赵家确实妄以皇家了,我可没有冤枉他们。”
话音刚落,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就在公堂上响起。纪淮在一旁做笔录,抬起头的时候内侍已经转着手腕回了原位。他看着其他人惊愕的表情,赶紧将这一巴掌记了上去。
曹本还以为先前的巴掌不过是下马威,谁知道三皇子那句“如有不从,一律掌嘴”竟是当真的。他摸了摸微微发肿的嘴角,再不敢轻易开口。
“孤说过了,孤让谁开口谁才能开口,再有犯者,下次加倍。”三皇子警告完堂上众人,才对曹本说:“即便赵家私下讨论了皇家之事,也不是你滥用私刑的理由。我看卷宗上说,赵句和赵敏江父子在狱中关了半月,出狱没几日就不治身亡了。”
“他们即便有罪,你也该奏请上表,让刑部核实刑罚。”三皇子将卷宗扔在曹本面前,“曹大人,孤实在是不太明白,既然赵家父子都承认了那些话是他们说的,也有赵家下人作为人证,你为何不结案奏请刑部复核?还请曹大人为孤解释一番。”
“这……下官……”曹本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赵家在本地名望颇高,陛下又向来优待文人学子,还曾经派人邀请赵伦入仕。下官是不想让陛下因为这点小事,被人议论,说陛下是征召不得故意针对,才自作主张只警告了一番。”
“哼,你倒是会狡辩。办案不按规矩,判刑不按律法,曹大人竟比孤这郡王还要任意妄为,你当这公堂是什么地方!”
惊堂木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堂间回响,曹本被吓得趴在地上直哆嗦,他指着一旁的林德福说:“冤枉啊郡王,是林德福看上了赵家的地,给了我三千两,说把赵家父子抓来关几天演演戏就行,谁知道他私下买通了狱卒对他们用刑。”
“我根本没有审问过赵家父子,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说过那些话,一发现他们状态不对就立马将人放出去了。没想到赵家父子出狱没几日就死了,我没办法才命人伪造了文书。”
曹本向前爬了几步,冲着三皇子磕头道:“郡王,下官是有罪,但绝没有到草菅人命的地步,还望郡王明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