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闻言,非但不恼,反而笑得更欢,伸手从鼎中又捞起一颗星火,作势要往苒苒发间放:“再笑,就把你头发点着。”星火在他指尖明明灭灭,映得他褐金瞳孔里满是戏谑,哪里有半分三界之主的威严,倒像个与同伴嬉闹的少年。
罗兰奥在一旁倒酒,看着这幕忍不住感叹:“寻常神祇过万载,早成了没棱没角的老古董,也就主上,还像块烧不尽的火炭,热得很。”酒液落入玉杯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与殿中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,竟让这庄严肃穆的卧龙大殿,也染上了几分鲜活的暖意。
殿外的朝阳正越过龙塔的尖顶,将金辉洒在白玉阶上,远远望去,整座太阳神殿都像被注入了蓬勃的生机,一如殿中那个执着火种,眼底永远亮着光的太阳神。
扶桑古树的枝干如金龙盘绕,直刺天穹,最顶端的枝桠托着初升的日轮,金辉如融化的熔金般顺着叶脉流淌。帝俊立于最高的那根枝桠上,紫金玄衣被日轮的热浪掀得猎猎作响,衣摆扫过带着灼热气息的叶片,惊起一串细碎的金火星子。他肩头停着一只三足金乌,正用喙尖梳理他垂落的发丝,褐金深瞳里映着下方云海翻腾,却在瞥见枝桠间蹦跳的灵雀时,忽然俯身,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日华,轻轻逗向那羽毛泛着彩虹光泽的小生灵。
灵雀歪着头啄了啄他的指尖,啾鸣一声振翅飞起,尾羽扫过他的麒麟长臂,带起的风里混着扶桑花的甜香。帝俊跟着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金乌啼鸣般的清亮,竟忘了自己正立于万丈高空的扶桑树梢,只顺着灵雀飞去的方向探出半个身子,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似被这鲜活气唤醒,在衣料上缓缓舒展翅膀。
“易阳欣儿在此,玉卓公怎还如稚子般玩闹?”远处云海中传来易阳欣儿的声音,她正立于一朵燃烧的红云之上,红衣与朝霞融成一片炽烈的暖,指尖流转的火曦如金丝般缠绕,将天边的云霞织成层层叠叠的锦缎。火翅半张着,金冠上的凤凰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凤眼望着那道探出身子的紫金身影,方唇噙着笑,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奈——这三界之主,总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刻,露出当年在火焰帝国皇家园林里追蝴蝶的模样。
帝俊闻言回头,金乌从他肩头飞起,在他头顶盘旋成一轮小日轮。他没接话,只随手从扶桑叶上摘下一片凝聚了整夜日华的露珠,那露珠在他掌心化作一颗晶莹的金球,被他屈指一弹,便如流星般划破晨空,朝着月轮沉落的方向坠去。金球掠过之处,云气都被染成淡淡的金,像谁在天际划了一道闪光的弧线。
此刻月轮正斜斜挂在西方天际,淡得像一片融化的冰。广寒宫的玉阶上,苒苒刚从晨雾中睁眼,白裙上绣着的北斗星图在残余的月色里泛着微光。朴水闵正站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一支雕着玉兔捣药的银梳,小心翼翼地为她绾发,熹黄色的裙摆拂过结着薄霜的玉阶,留下浅浅的痕迹。“公主你看,那是什么?”朴水闵忽然指着天边,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苒苒抬眼时,正见那颗金球穿透月轮的光晕,直直坠向自己发间。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接,指尖刚触到那带着暖意的金球,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踏光而来。帝俊已落在她面前,紫金玄衣上还沾着扶桑花的花瓣,褐金深瞳里盛着日轮的光,竟比初升的朝阳还要灼亮几分。“闵儿手笨,还是朕来。”他说着,不等朴水闵反应,已从她手中抢过银梳,动作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急切,却在触到苒苒微凉的发丝时,骤然放轻了力道。
银梳划过青丝,带起的风里混着月桂与扶桑的香气。帝俊低头专注地绾着发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,鬓角垂落的发丝沾着日轮的金辉,与苒苒发间萦绕的月晕缠在一起,在玉阶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他忽然想起千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清晨,他在幻雪帝国的冰原上,追着一只白鼠跑了整整三里地,最后那白鼠化作穿白裙的少女,手里也拿着这样一支银梳。
“陛下的手艺,倒比昨日在龙塔前画金乌时强些。”苒苒感觉到他绾发时不经意触到耳尖的指尖带着暖意,忍不住轻声打趣,白裙下的指尖悄悄卷住了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。朴水闵站在一旁,看着帝俊认真又带着点笨拙的模样,手里捧着的发簪上凝着的霜花悄悄融化——她从未见过哪个神祇,活了千万载,还能有这样鲜活的气性,仿佛日轮的光与月轮的清辉,都化作了他眼底不肯沉寂的跃动。
远处的扶桑树梢,金乌再次啼鸣,日轮已完全跃出云海,将金辉洒满三界。帝俊终于将最后一缕发丝绾好,直起身时,额角沁出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光,他看着苒苒发间那支嵌着金球的银梳,忽然笑得像个得了赏赐的少年:“你看,日华配月华,正好。”话音未落,那金球忽然在发间流转起来,将月晕染成淡淡的金,倒比天边的朝霞还要明媚几分。
银梳在苒苒发间划出最后一道弧线时,扶桑树梢忽然传来金乌急促的啼鸣。秦弘基振翅掠过广寒宫的飞檐,鹰爪上抓着一片燃烧的符纸,落地时化作人形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主上,西烨在冰火两仪潭旁设了结界,说要试试新炼的‘寒雷珠’。”
帝俊手一顿,银梳坠在朴水闵捧着的锦帕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抬眼望向冰火潭的方向,褐金深瞳里瞬间燃起跃动的光,竟比日轮初升时更灼烈几分。“那小子倒会折腾,刚炼成就敢叫阵?”他拍了拍苒苒的肩,紫金玄衣上的金乌图腾似被这股鲜活气惊动,在衣料上轻轻震颤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话音未落,身形已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冲霄而起,玄衣下摆扫过月桂树,带落的花瓣沾着他指尖未散的日华,在空中燃成点点金火。
苒苒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伸手接住一片飘到肩头的月桂花瓣,白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:“陛下这性子,倒比冰火潭的岩浆还要烈。”朴水闵将银梳收入锦盒,熹黄色的裙摆拂过结着薄霜的石阶:“上次西烨炼‘炎冰符’,主上也是这样,丢下刚沏好的云雾茶就跑了去。”
冰火两仪潭边,蒸汽与寒气交织成朦胧的雾霭,潭水一半翻涌着赤红岩浆,一半凝结着万年寒冰,交界处腾起的白气里,西烨正站在结界中央,手里托着一颗流转着紫蓝二色的珠子,见帝俊踏光而至,扬声道:“主上且看,这寒雷珠能引动地脉寒雷,比雷鸣掌的威力如何?”
帝俊落地时,紫金玄衣上的雷光与日华交织,他没取雷锋杖,只活动了下麒麟长臂,指节发出细微的雷鸣:“单看品相倒不错,就是不知中不中用。”说话间已足尖点地,身形如鬼魅般掠向结界,雷神腿带起的罡风卷得潭水翻涌,岩浆与寒冰碰撞,炸出漫天水雾。
西烨瞳孔一缩,将寒雷珠掷向半空,珠子炸开的瞬间,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,无数道带着冰碴的紫雷从云层坠落,在结界上炸出蛛网般的裂痕。谁知帝俊竟不躲闪,反而迎着雷网冲去,指尖凝起淡紫雷芒,竟生生在雷网中撕开一道口子,笑声里带着金乌啼鸣般的清亮:“力道够了,准头还差三分!”
远处的云端上,易阳欣儿正立在织好的朝霞旁,火翅半张着,红衣与霞光融成一片炽烈的暖。她看着那道在雷网中穿梭的紫金身影,忽然对身后的弄玉笑道:“你看他,活脱脱还是当年在火焰帝国演武场,抢着要第一个试新法器的少年。”弄玉捧着刚收的星火,轻声应道:“主上这股劲儿,倒让三界的光阴都显得轻快了。”
结界内,帝俊指尖的雷芒与寒雷珠的紫雷相撞,炸出的光浪将潭水掀得老高。他忽然侧身避开一道劈来的冰雷,顺手从岩浆里捞起一块赤红的火晶,屈指一弹,火晶擦着西烨的耳畔飞过,嵌入后方的冰壁,竟在万年寒冰上烧出个黑洞。“这点能耐还敢叫阵?”他扬声笑骂,眼底的光比寒雷珠更亮,像个在玩闹中占了上风的少年。
西烨被火晶的热浪灼得耳尖发烫,却忍不住跟着笑起来,挥手撤去结界:“主上的‘流雷步’又精进了,看来雷霆决已到第九重巅峰。”帝俊收势时,额角的汗珠在日华里闪着光,他拍了拍西烨的肩,指尖的雷芒故意蹭到对方衣襟上,看着那处迅速凝结出层薄冰,笑得愈发张扬:“再练百年,或许能接我三招。”
潭水渐渐平息,岩浆与寒冰重新归于平衡,唯有空中残留的雷纹与日华交织,像谁在天地间画了幅流动的画。帝俊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日轮,忽然觉得这千万载光阴,从未在心头刻下丝毫暮气,那些藏在威严下的鲜活与跃动,原是比日轮更恒久的光。
冰火潭的水雾尚未散尽,帝俊指尖的雷芒还未完全敛去,就见兀神医背着药篓从结界外探进头来,背上的尖刺沾着冰碴与火星,瓮声瓮气地喊:“主上,罗兰奥在卧龙大殿的石桌上摆了新摘的星果,说是从幻雪帝国冰原上采的,甜得很。”
帝俊闻言,刚要挥出的掌风骤然转向,指尖雷芒劈在旁边的冰柱上,炸出的冰晶溅了西烨满身。他褐金深瞳里闪过一丝孩童般的雀跃,竟比刚才试寒雷珠时更亮几分:“那老东西竟舍得把珍藏的星果拿出来?”说着便拍了拍西烨沾着冰碴的肩头,紫金玄衣下摆扫过药篓,带落几颗圆滚滚的红果,“今日较量作罢,星果凉了可就没滋味了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形已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冲霄,玄衣上的金乌图腾被风掀起,在日华中舒展成展翅欲飞的模样。西烨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失笑,冰火双系魔力缓缓收势,半边冰晶铠甲化作点点星光:“每次提到吃的,主上就像当年在火焰帝国市集上,攥着铜板等糖画的少年。”秦弘基落在他肩头,鹰眸里映着那道渐远的金光:“这股子鲜活气,倒让咱们这些守着旧时光的老家伙也觉得日子暖烘烘的。”
卧龙大殿的玉柱上缠着会发光的紫藤,罗兰奥正蹲在石桌旁,用银刀将星果切成薄片,果皮裂开时,溢出的甜香竟在空气中凝成小小的光团。见帝俊踏光而入,他直起身揉了揉腰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星果的汁液:“玉卓公来得巧,再晚一步,西烨那小子派来的灵猴就要偷食了。”
帝俊几步跨到石桌前,也不顾仪态,直接捏起一片星果塞进嘴里。冰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,混着淡淡的奶香,他喉结滚动,褐金深瞳里泛起满足的光,竟像个得到心爱零嘴的孩子:“比去年从人鱼帝国带回来的海葚子更清冽,不错。”说着便伸手去拿银刀,要亲自切果,指尖的雷芒还未散尽,差点劈在罗兰奥的手背上。
“慢着慢着,”罗兰奥忙按住他的手,看着石桌上被雷芒灼出的小黑点直摇头,“您这雷霆决是刻在骨子里了?切个果子都带着电光。”帝俊嘿嘿一笑,收回手时指尖雷芒悄然隐去,却趁罗兰奥转身拿玉盘的功夫,飞快捏起两片星果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像藏了两颗小太阳。
这时易阳欣儿与苒苒并肩走进殿来,弄玉捧着刚酿好的花蜜酒跟在身后。易阳欣儿见他嘴角沾着的果渍,红衣与殿中的霞光融成一片暖,火翅轻轻扇动:“玉卓公这吃相,倒比端怀家的小狸猫还急。”苒苒走到石桌旁,白裙在星果的光团映照下泛着柔光,拿起一片星果递到他面前:“陛下慢些吃,罗兰奥说还留了一筐在冰窖里。”
帝俊张口接住,含糊不清地说:“凉的才好吃。”忽然眼睛一亮,伸手从怀中摸出颗红果——正是刚才从药篓里带落的,“这个也尝尝。”说着便塞给罗兰奥,褐金深瞳里闪着促狭的光,像在炫耀自己藏了好东西的少年。
朴水闵站在苒苒身侧,看着帝俊与罗兰奥抢着吃星果,熹黄色裙摆拂过地面的光斑,忽然觉得这卧龙大殿的时光格外轻快。原来千万载光阴流转,有些东西是磨不灭的,就像此刻帝俊眼底的光,鲜活得像刚从日轮里捞出来的,与岁月无关,只与那点不肯沉寂的生命本真紧紧相连。殿外的日轮越升越高,金辉透过窗棂落在石桌上,将那盘星果照得像堆小小的星辰。
卧龙大殿的星果甜香还未散尽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,端怀捧着个雕花铜盘匆匆进来,铜盘里的琉璃盏盛着泛着银光的液体,她脚步带起的风里混着极北冰原的寒气:“主上,天后娘娘,这是西烨殿下刚从冰火潭底取来的‘月心泉’,说用来冰镇星果最是绝妙。”
帝俊闻言,刚捏起星果的手顿在半空,褐金深瞳里映着琉璃盏的银光,忽然起身往殿外走:“冰镇哪有现取的新鲜?我去潭底看看。”罗兰奥在身后喊:“玉卓公,潭底有冰蛟看守!”他却头也不回,紫金玄衣的广袖被风掀起,与晨光交织成一道流光,“正好活动活动筋骨。”话音落时,人已消失在殿门处,玄衣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的风卷走几片星果的果皮,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。
易阳欣儿看着他的背影,火翅轻轻舒展,红衣上的金线在光线下流转:“这性子,倒像当年在火焰帝国皇家冰窖里,偷凿冰取鲛珠的少年,总爱寻些新鲜刺激。”苒苒走到殿门口,白裙拂过冰凉的玉阶,望着冰火潭的方向轻笑:“陛下许是觉得,潭底的月心泉比铜盘里的更有滋味。”朴水闵捧着空了的星果盘,熹黄色裙摆沾了点果渍,轻声道:“上次主上为了采深海的荧光贝,也是这样,瞒着大家潜了三万里深海。”
冰火潭的水面此刻平静如镜,岩浆与寒冰的交界处泛着淡淡的紫雾。帝俊立于潭边,指尖凝起一缕日华,忽然纵身跃下,紫金玄衣坠入潭水的瞬间,岩浆竟自动分开一条通路,而寒冰则化作晶莹的阶梯。他在潭底穿行,麒麟长臂拨开缠绕的水藻,褐金深瞳在幽暗的水中依旧明亮,像两盏小小的日轮,寻到那处喷涌着银泉的石缝时,竟像孩童发现宝藏般笑起来,笑声在水中荡开圈圈涟漪。
潭底的冰蛟被惊动,巨大的身躯带着寒气袭来,帝俊却不躲闪,反而迎着冰蛟游去,雷神腿在水中划出残影,竟轻轻踢了踢冰蛟的额头,指尖雷芒化作逗弄的光点:“老朋友,借你的泉眼用用。”冰蛟似认得他,温顺地摆了摆尾,转身游向深处,尾鳍带起的水流将月心泉的银辉搅成一片碎光。
帝俊伸手接住喷涌的月心泉,泉水在他掌心化作一颗银珠,他忽然玩性大发,用日华在泉眼周围的冰壁上画起金乌,一笔一划都带着孩童般的认真,画到兴起处,竟对着冰壁上的影子做了个鬼脸,褐金深瞳里的光比泉眼的银辉还要鲜活。
等他捧着满罐月心泉浮出水面时,日轮已升至中天。西烨正站在潭边等他,见他玄衣湿透却满脸笑意,忍不住道:“主上这趟潭底之行,倒比当年在幻雪帝国冰原上追白鼠还尽兴。”帝俊将月心泉往他怀里一塞,紫金玄衣上的水珠滚落,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:“冰镇星果记得留我一份,不然下次就把你的寒雷珠扔去喂冰蛟。”
说着便又化作流光往卧龙大殿飞去,玄衣上的水痕很快被日华烘干,只留下淡淡的冰泉气息。潭边的冰蛟探出半个头颅,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眼中竟也映着几分笑意,仿佛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。而那潭底的冰壁上,金乌的图案正泛着淡淡的日华,与月心泉的银辉交相辉映,成了只有冰蛟与时光知晓的秘密。
帝俊捧着月心泉刚到卧龙大殿门口,就见罗兰奥正踮脚往冰窖里搬新摘的星果,花白的胡须蹭到门框上,沾了些细碎的冰晶。他扬声喊:“老东西,快来瞧我从潭底带了什么好东西!”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水汽,像刚从溪涧里捞完鱼的少年。
罗兰奥回头时,被他手中银辉流转的月心泉晃了眼,忙放下星果迎上来:“玉卓公这是把冰蛟的家底都掏来了?”帝俊得意地晃了晃陶罐,紫金玄衣上未干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:“比你冰窖里的陈水新鲜十倍,不信你尝。”说着便倒出半盏,银泉入喉时,竟带着冰蛟的清冽与日华的暖意,罗兰奥咂咂嘴,胡子都笑颤了:“果然还是主上会找乐子。”
易阳欣儿正坐在廊下翻动火羲织成的霞锦,红衣被日轮晒得暖融融的,见他们凑在一处摆弄月心泉,凤眼弯成了月牙:“玉卓公这折腾劲儿,倒比弄玉新养的火狐还活泼。”弄玉在一旁剥着星果,闻言笑道:“火狐见了主上,都得怯三分呢。”苒苒捧着刚沏好的薄荷茶走过来,白裙扫过廊下的青苔,将茶盏递给他时轻声道:“陛下潭底回来,先喝点热茶暖暖吧。”
帝俊接过茶盏,指尖的凉意混着茶香散开,他忽然眼睛一亮,抓过桌上的星果就往月心泉里丢,银泉瞬间泛起细密的冰泡,将星果裹成了亮晶晶的冰球。“这样才够味!”他拿起一颗塞给苒苒,褐金深瞳里闪着期待的光,像在等待夸奖的孩童。朴水闵在一旁看着,熹黄色裙摆沾了片飘落的紫藤花,忽然觉得这殿里的时光格外轻快——主上手中的冰果,比任何法器都更能映出生命的鲜活。
正闹着,秦弘基振翅落在殿顶,鹰喙衔着片泛着金光的叶子:“主上,兀神医在药圃发现了千年一见的‘流光草’,说要请您去看看能不能催生。”帝俊刚咬下一口冰果,闻言立刻将剩下的塞进罗兰奥嘴里,紫金玄衣一扬就往殿外冲:“那草能开出七色花?等等我!”玄衣下摆扫过廊柱,带落的紫藤花瓣沾着他嘴角的冰渣,在空中划出一道香雪般的弧线。
易阳欣儿望着他的背影,火翅轻轻扇动,将霞锦收进锦囊:“这便又跑了,怕是忘了冰镇星果还在罐里。”苒苒拾起一片被带落的紫藤花,白裙在风中轻轻摆动:“陛下许是觉得,催生流光草比冰果更有趣些。”廊下的石桌上,月心泉还在冒着银泡,冰果在里面轻轻打转,像藏着一颗永远跃动的少年心,与日轮同辉,与岁月无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