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神帝俊有二妻,月神嫦曦乳名苒苒,远居南极冰岛偏殿,自寒沁阁过沁寒殿、孤茗宫、广寒宫,终至冷宫,距主殿太阳神殿火宫殿足有数万里之遥;王后则是太阳之母、时光女神,兼为火羲公主与天后羲和,乳名易阳欣儿,居于太阳神殿火宫殿龙塔寝殿之上,更诞下十位太阳金乌小王子。
宇宙纪年的光河在天际流淌,将太阳焰星斗罗大陆映照得如一块烧红的琉璃。火焰帝国的皇都伽诺城正浮在这片炽热的大陆中央,太阳神殿的金顶刺破云层,主殿卧龙大殿的梁柱上盘着鎏金火龙,每片鳞甲都反射着能灼伤人眼的光。
帝俊刚结束七界议会,紫金玄衣上的麒麟纹还凝着未散的雷光。他褐金的眼瞳扫过殿下躬身的群臣,樱唇抿成一道霸道的弧线,转身时玄衣下摆扫过玉阶,带起的风卷得殿角铜铃轻响。四大守护者紧随其后,刺猬家族的兀神医背着药篓,刺猬刺上还沾着晨露;大犬王座的罗兰奥搓着布满老茧的手,刚从城外农田赶回;冰火麒麟王子西烨半边身子覆着白霜,半边燃着星火;鹰族首领秦弘基的金瞳警惕地望着檐角,羽翼在肩后若隐若现。
“欣儿在哪?”帝俊的声音里裹着雷鸣掌的余韵,震得廊柱嗡嗡发颤。
“娘娘在龙塔寝殿炼火呢。”侍女弄玉端着盛满火星的托盘匆匆走来,红裙扫过地面,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火痕。
龙塔寝殿的穹顶嵌着三百六十颗太阳晶石,将殿内照得没有一丝阴影。易阳欣儿正站在殿中央的火焰池边,金冠上的火羽随着她的呼吸轻颤。她穿一袭烈焰红裙,裙摆上绣着浴火凤凰,转身时火翅在身后展开半尺,翅尖滴落的火星在地面烧出小坑。听见脚步声,她凤眼微挑,方唇弯出一抹妩媚的笑:“陛下回来得早,看我新炼的‘焚天焰’。”
她双瞳忽然泛起金红,帝俊却只是扬了扬眉。火媚术对他毫无作用——他是雷电的化身,能劈开一切幻象。“今日议事,提到南极冰岛的寒沁阁该修葺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雷锋剑的剑柄。
易阳欣儿的笑淡了些,火翅轻轻收拢:“月神妹妹住得不是挺好?广寒宫的玉桂去年还开了花呢。”她故意加重“妹妹”二字,声音里掺了点火星,“再说,她的十二月亮女个个手巧,哪用得着我们操心。”
此时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,正飘着掺着冰晶的雪。寒沁阁的琉璃窗上结着冰花,苒苒坐在窗边,白裙上落着几片雪花,像开满了转瞬即逝的梨花。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,指尖轻点桌面,十二月亮女便捧着各式花枝走进来——兰花含露,杏花带雪,桃花映着她眼底的微光。
“公主,朴水闵姐姐在沁寒殿炖了雪莲汤。”牡丹侍女轻声说,将一朵新开的牡丹插在瓶中。
苒苒的目光掠过孤茗宫的飞檐,那里积着半尺厚的雪。她身高比欣儿矮些,肩线柔和得像月光描过的曲线,本真图腾白鼠的灵气让她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温顺,却在望向太阳的方向时,眼底会泛起北斗七星的微光。“不用了,”她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去看看广寒宫的玉兔有没有打翻药杵。”
朴水闵提着食盒从沁寒殿走来,熹黄色的衣裙在白雪中格外显眼。她袖口沾着冰晶,进门便屈膝:“公主,刚炖好的汤,加了人鱼帝国带来的海珍珠。”她瞥见苒苒望着太阳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帝俊已有三个月没来过冰岛。
忽然,天边划过一道紫金流光。苒苒的睫毛颤了颤,白鼠图腾在她心口轻轻跳动。朴水闵赶紧将汤碗放在桌上,十二月亮女默契地退到殿外,将寒沁阁的寂静留给即将到来的重逢。
流光落在阁前,帝俊抖落玄衣上的雪花,褐金的眼瞳在看到白裙身影时,竟柔和了一瞬。“听说你上月在广寒宫种出了冰桂花?”他走近时,雷光敛成了指尖的一点微光。
苒苒起身时带落了肩头的雪,像抖落一片月光。“只是偶然,”她垂眸望着地面,“没有火宫殿的暖,开得不好。”
“我让西烨送些火焰晶石来。”帝俊抬手,想拂去她发间的雪,却在触及她发丝时停住——他的掌心还带着龙塔寝殿的灼温,怕烫着她。
这时,天边传来火翅振翅的声音。易阳欣儿的红裙如一团火焰坠落在雪地里,她身后跟着端怀,侍女捧着一个锦盒。“月神妹妹,”她笑意盈盈,火翅在雪地上投下暖烘烘的影子,“陛下说你缺些物件,我特意把当年父皇赐的‘暖玉炉’带来了。”
锦盒打开时,炉身腾起的热气融化了周围的积雪。苒苒望着那团暖意,忽然想起在人鱼帝国时,十七位公主围坐在珊瑚火边的光景。“多谢天后姐姐,”她声音里带着点冰雪的凉,“只是冰岛太冷,怕是会冻坏了宝物。”
帝俊的喉结动了动,褐金的眼瞳在红裙与白裙间转了转。寒沁阁的风卷着雪进来,吹得苒苒的白裙猎猎作响,也吹得易阳欣儿的火翅微微发颤。远处的孤茗宫传来梅花落雪的轻响,广寒宫的玉桂在风中摇曳,而数万里外的卧龙大殿,铜铃还在不知疲倦地摇晃。
雪沫子顺着寒沁阁的飞檐滚下来,在阶前堆成小小的雪丘。易阳欣儿将暖玉炉往苒苒面前推了推,金冠上的火羽蹭过鬓角,带起一丝火星:“妹妹这话说的,再冷的地,有陛下的雷霆之力护着,什么宝物冻不坏?”她眼尾扫过帝俊,凤眼弯成月牙,“再说,陛下刚说要送火焰晶石,往后这冰岛,怕是要暖得能种牡丹了。”
苒苒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,白鼠图腾的灵气顺着血脉轻轻跳。她瞥见朴水闵站在廊下,熹黄色的裙摆沾了雪,正偷偷往殿内望。十二月亮女守在殿外的梅树下,腊梅的暗香混着雪气飘进来,倒比暖玉炉的热气更清润些。“姐姐说笑了,”她抬眸时,眼底浮着北斗七星的淡光,“冰岛的雪,本就该是冷的。像火宫殿的暖,也只有姐姐才衬得住。”
帝俊忽然伸手按住暖玉炉的盖子,掌心的雷光让炉身嗡地颤了颤。“欣儿,你先回去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像闷雷滚过云层,“议会还有些文书要核。”
易阳欣儿脸上的笑淡了淡,火翅在身后扇了扇,带起的风将地上的雪吹得打旋。“是我唐突了,扰了陛下和妹妹说话。”她弯腰行礼时,红裙扫过雪地,留下弯弯曲曲的火痕,“端怀,咱们回。”转身时,她的火媚术不经意般漾开,双瞳泛起金红,却在触到苒苒清澈的眼时,像火星落进雪地,悄无声息地灭了。
寒沁阁里静下来,只剩下炉中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帝俊看着苒苒发间的雪,这次没再犹豫,伸手轻轻拂去。他的指尖带着雷电的微麻,触到她微凉的发丝时,竟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。“下月金乌小王子们要去幻雪帝国历练,”他忽然说,褐金的眼瞳里映着她的白裙,“你同去么?”
苒苒猛地抬头,眼底的北斗星芒亮了亮。幻雪帝国是她的母星,那里的冰湖能映出十二月亮女的影子,只是她已许久没回去过。“他们……愿意见我?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毕竟那是易阳欣儿的孩子,流着太阳的炽热血脉。
“他们该认认月神姑姑。”帝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玉上刻着金乌衔月的纹样,“这是我用雷火融了星髓炼的,能挡幻雪的寒气。”他将玉佩放在她掌心,指尖相触时,两人都顿了顿——他的手暖得像小太阳,她的手却凉得像浸在冰水里。
廊外的朴水闵赶紧转身,对梅树下的十二月亮女使了个眼色。杏花侍女悄悄往殿门挪了挪,想听听里面再说些什么,却被兰花侍女轻轻拉了回去。寒沁阁的雪还在下,广寒宫的玉桂枝桠上积了雪,倒像开满了白色的花。
“陛下还记得我爱吃幻雪的冰酪?”苒苒摩挲着玉佩,忽然笑了,眼角眉梢像覆了层薄雪的梅花,“去年朴水闵试着做,总差些冰泉的清冽。”
“等去了,让幻雪的冰神给你凿百年冰泉。”帝俊的樱唇难得弯起柔和的弧度,“还有人鱼帝国的海珍珠,我让秦弘基去取些,给你串条项链。”他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兀神医新炼了避雷丹,你带着,省得我议事时,雷劫误伤到你。”
话音刚落,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。不是帝俊的雷霆决,倒像是自然生成的雷云。苒苒抬头望向窗外,雪不知何时停了,云层裂开道缝,漏下一缕金色的阳光,落在她的白裙上,像镀了层碎金。“陛下的雷劫,从来伤不到我。”她轻声说,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,“就像火姐姐的焚天焰,也烧不坏广寒宫的玉桂。”
帝俊望着她,褐金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光。他是万物之主,能号令雷电,能掌控七界,却总在她面前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就像此刻,他想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被冰岛的寒气冻住,只能任由寒沁阁的风,卷着梅香和暖意,在两人之间轻轻流淌。
远处的孤茗宫传来侍女扫雪的声音,沁寒殿的雪莲汤该凉了,而数万里外的龙塔寝殿,易阳欣儿正望着窗外的太阳晶石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火焰池的边缘,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。
那缕漏下的阳光没待多久,便被卷来的云层重新吞没。寒沁阁里又落回先前的清冷,只有帝俊掌心残留的雷火余温,还在玉佩上慢慢晕开。
苒苒将玉佩揣进袖中,白裙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几片未化的雪。“陛下若是忙,便先回吧。”她往殿外瞥了眼,十二月亮女正围着朴水闵低声说着什么,腊梅枝桠上的雪被风一吹,簌簌落在她们发间,“冰岛的路滑,晚了怕是要起雾。”
帝俊的眉峰蹙了蹙,褐金的眼瞳里映着她清瘦的影子。他想说自己是雷电所化,区区风雪何足挂齿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:“让朴水闵多烧些炭火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西烨的火焰晶石明日一早就到,让侍女们砌个暖阁,往后别总坐在窗边。”
朴水闵在廊下听见这话,赶紧屈膝应了声,熹黄色的裙角在雪地里磕出个浅坑。苒苒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轻轻笑了,像冰湖乍开的裂纹:“陛下忘了,我本就是冰雪里长起来的。”她抬手指了指窗外,“你看那广寒宫的玉桂,越冷越香呢。”
帝俊顺着她的指尖望去,数里外的广寒宫浮在雪雾里,飞檐上的冰棱折射着微光,倒真像撒了把碎星。他忽然想起初见时,她还是人鱼帝国的十七公主,拖着珍珠串成的鱼尾,在珊瑚丛里追着月光游,那时她的眼睛比此刻的冰棱还要亮。
“下月历练,我让秦弘基护着你。”他转身时,玄衣上的麒麟纹闪了闪,“那小子的鹰翅快赶上风雷了,保准比火宫殿的飞毯稳当。”
苒苒没应声,只是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琉璃窗。雪风卷着梅香扑进来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了。“陛下还记得北斗星宫的星轨么?”她望着天边隐约的星群,“小时候母妃说,北斗七星连成的勺子,能舀起全宇宙的月光。”
帝俊的脚步顿住了。他当然记得。那年他刚平定星轨之乱,她拉着他的手,赤着脚在星宫里跑,白裙扫过星尘,像拖着条银河。她指着北斗星,说要把月光舀来给他泡茶,那时他掌心的雷火,是绕着她的指尖转的。
“等金乌们历练完,我陪你去星宫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意,褐金的眼瞳在阴影里亮了亮,“这次不用秦弘基,我带你飞。”
廊外忽然传来弄玉的声音,带着点刻意放大的急切:“陛下,龙塔寝殿来报,十位小王子把火莲池的莲子都刨出来了,说是要种在冰岛给月神姑姑看呢。”
易阳欣儿的声音紧跟着飘过来,带着笑意却藏着锋:“这群猴崽子,定是听陛下说要送火焰晶石,便想着给妹妹添些景致。陛下快回去瞧瞧吧,再晚些,怕是要把火麒麟的蛋也抱来了。”
苒苒的指尖在窗沿上划了道浅痕,白鼠图腾的灵气倏地沉了下去。她转身时,脸上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,白裙在风中轻轻晃:“陛下快回去吧,别让小王子们闯祸。”
帝俊望着她眼底敛去的星芒,喉结动了动。他知道欣儿的意思——火宫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,金乌们需要太阳的灼温,就像火焰帝国需要他的雷霆。
“晶石到了,让西烨亲自盯着砌暖阁。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转身时玄衣带起的风,卷走了殿内最后一点暖意。
寒沁阁的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火焰与雷电。苒苒站在窗边,望着那道紫金流光掠向天际,红裙的影子紧随其后,像一团火追着一道雷。
朴水闵走进来,捧着刚温好的雪莲汤:“公主,汤还热着呢。”她看见苒苒袖中露出的玉佩一角,金乌衔月的纹样在雪光里闪了闪,“刚才西烨大人派人来传话,说火焰晶石备了最暖的‘赤焰晶’,还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说冰火麒麟的寒气,能调着晶石的温度,保准不烫着公主。”
苒苒接过汤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轻轻呵出一口气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“让十二月亮女去广寒宫,把玉桂的枯枝剪剪。”她喝了口汤,目光又望向天边,“告诉她们,留着向阳的那枝,说不定……真能开牡丹呢。”
远处的孤茗宫,寒梅还在落雪。广寒宫的玉兔不知何时跑了过来,蹲在阶前,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,耳朵抖落的雪沫子,像撒了把碎银。
广寒宫的玉兔竖着长耳朵,忽然蹦跳着朝寒沁阁跑来,嘴里还叼着半块冰晶。朴水闵刚要去接,那玉兔却猛地窜到苒苒脚边,用脑袋蹭着她的裙角,冰晶在雪地上滚出个小圈。
“是广寒宫的月兔灵醒了。”苒苒弯腰拾起冰晶,指尖的凉意让她打了个轻颤,“许是闻着雪莲汤的香气了。”她舀了一勺汤,放在唇边吹了吹,刚要喂给玉兔,却见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,化作一汪清水,映出天边掠过的几点金影。
“公主你看!”桃花侍女从殿外跑进来,裙角沾着雪,脸上却泛着红晕,“是小王子们!他们骑着火鸾来了!”
十二月亮女都凑到窗边,兰花侍女指着远处的天际线,那里果然有十道小小的金影,像十颗滚动的火星,身后还跟着几只展开火红色翅膀的鸾鸟。苒苒的心跳漏了一拍,握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——那是帝俊和易阳欣儿的孩子,继承了太阳的炽烈,连坐骑都是带着火焰的灵禽。
火鸾的鸣叫声越来越近,像一串燃烧的铃铛。为首的小金乌王子骑着最大的那只,他穿一身赤金短打,额间印着小小的金乌图腾,看见寒沁阁的飞檐便大喊:“月神姑姑!我们给你带礼物啦!”
话音未落,十只火鸾已落在寒沁阁前的空地上,翅膀扇起的热风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。小王子们从鸾背上跳下来,手里都捧着东西——有的抱着火红色的莲花,有的提着装满火星的琉璃盏,最小的那个怀里揣着颗圆滚滚的蛋,蛋壳上还冒着热气。
“这是火莲池里刚开的‘逐日莲’,母后说姑姑的冰岛没有,特意让我们送来。”大王子把莲花递过来,小脸冻得通红,却还挺着胸脯,像极了年轻时的帝俊。
苒苒接过莲花,花瓣上的火星落在她的白裙上,竟没烧出痕迹,反而化作点点金斑,像缀了些碎金。“多谢你们,”她的声音软下来,眼底的北斗星芒又亮了些,“路上冷不冷?朴水闵,快把刚炖的雪莲汤端来给小王子们暖暖。”
“姑姑你看这个!”最小的王子举着怀里的蛋,眼睛亮晶晶的,“这是冰火麒麟叔叔的蛋,他说孵出来能吐火也能喷冰,既能给姑姑暖手,又能陪姑姑堆雪人!”
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西烨的声音,带着点无奈的笑意:“小殿下,那是我准备送给月神殿下的贺礼,怎么被你偷来了?”
冰火麒麟王子踏着风雪走来,半边身子的白霜在火鸾的热气里慢慢消融,半边的星火却越燃越旺。他身后跟着几个侍从,抬着十几个半人高的晶石,正是帝俊说的赤焰晶,晶石表面流动着橘红色的光,把雪地照得暖融融的。
“西烨大人。”苒苒屈膝行礼,目光落在那些晶石上,“劳烦你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陛下吩咐的事,属下不敢怠慢。”西烨颔首,冰火双瞳在看到她裙角的金斑时闪了闪,“这些赤焰晶掺了极北冰髓,暖而不烈,正好适合冰岛的气候。属下这就让人在寒沁阁东侧砌暖阁,保证明日天亮就能用。”
小王子们喝着雪莲汤,围着赤焰晶叽叽喳喳——有的说要在暖阁里种火莲,有的说要教玉兔吐火,最小的那个还在念叨着麒麟蛋,说要亲自孵出来给姑姑当坐骑。苒苒坐在廊下听着,白裙上的金斑在热风里轻轻晃,像有群小金乌在上面跳跃。
忽然,一只火鸾焦躁地拍起翅膀,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鸣叫。大王子抬头望去,眼睛一下子瞪圆了:“是父王!还有母后!”
苒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两道流光正从天际飞来,紫金与赤红交织在一起,快得像两道闪电。帝俊的玄衣在风中展开,麒麟长臂上还缠着未散的雷光,易阳欣儿的火翅比来时张得更开,红裙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火痕。
“你们这群小捣蛋,竟敢瞒着母后偷跑出来!”易阳欣儿落在小王子们面前,火媚术不经意间漾开,双瞳的金红让小王子们都乖乖低下头,唯独大王子梗着脖子:“我们是来给月神姑姑送礼物的,父王说姑姑的冰岛太冷了。”
帝俊的目光掠过那些赤焰晶,又落在苒苒裙角的金斑上,褐金的眼瞳柔和了些:“既然来了,就帮着西烨砌暖阁吧,正好练练你们的控火术。”
“陛下说得是。”易阳欣儿拉过最小的王子,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怀里的蛋,蛋壳上的热气顿时收敛了些,“月神妹妹,你看这些孩子野得很,没给你添麻烦吧?”她说话时,火翅在身后轻轻扇了扇,将暖阁方向的热气都引了过来,“我带了些火枣糕,让端怀给妹妹送来,配着雪莲汤吃正好。”
苒苒望着那些忙着搬晶石的小王子,他们额间的金乌图腾在赤焰晶的光里闪闪发亮,像极了帝俊。她忽然想起人鱼帝国的珊瑚礁,小时候兄弟姐妹围着她打闹,也是这样吵吵嚷嚷,带着满溢的暖意。
“他们很好。”她轻声说,抬手拂去落在逐日莲上的雪,“这莲花很美,多谢姐姐和孩子们。”
西烨指挥着侍从砌暖阁,赤焰晶垒起的墙已初具雏形,橘红色的光透过晶石的缝隙渗出来,在雪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小王子们的笑声、火鸾的鸣叫声、晶石碰撞的清脆声混在一起,竟让这寂静的冰岛,有了些烟火气。
帝俊站在暖阁边,看着苒苒和小王子们说话,白裙在暖光里轻轻飘,像一朵被太阳晒化了一半的云。易阳欣儿走到他身边,红裙与玄衣的衣角偶尔相触,带起细微的电火花。
“看来,这冰岛是该暖一暖了。”她望着那片暖融融的光斑,忽然笑了,凤眼弯成好看的弧度,“总不能让月神妹妹,一直守着这满地的雪。”
帝俊没说话,只是望着苒苒的方向,褐金的眼瞳里,映着赤焰晶的光,也映着那抹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的白。远处的孤茗宫,寒梅还在静静地开,只是这一次,花瓣上落的不再是雪,而是从暖阁飘来的、带着点暖意的风。
暖阁的顶刚封好,赤焰晶便透出愈发温润的光,将寒沁阁东侧的雪地烘出一圈圈湿漉漉的痕迹。大王子正指挥着弟弟们往暖阁里搬火莲,最小的王子抱着麒麟蛋,非要把蛋放在暖阁中央的石台上,说这样能孵得快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