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纠结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把手里的收音机往桌上一放，狠狠瞪了江泽一眼：“算你狠！我们不拿了还不行吗？真是白养你这么大！”

大姑姑也把袋子往地上一扔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真是个白眼狼，我们好心来帮你收拾东西，你倒好，还把我们当贼防。早知道这样，当初就不该给你凑棺材钱！”

说完，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，出门时还“砰”地一声带上了铁艺门，震得墙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，院子里的落叶被气流卷得打了个旋。

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林楠看着江泽紧绷的侧脸，心里有点难受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：“别生气了，他们不值得，至少别墅和遗物都保住了。”

江泽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的冰冷褪去了不少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他走到石桌旁坐下，拿起刚才没喝完的温水喝了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早就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，还是忍不住生气。这别墅是爷爷一手打理起来的，从地基到装修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亲自选的，他最宝贝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他们倒好，眼里只有能拿走的东西。”

林楠坐在他身边，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牛肉干，拆开递给他：“吃点东西垫垫，别气坏了身体。你爷爷要是看到他们这样，也不会开心的。”

江泽接过牛肉干，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，没说话。林楠看着他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，想起江泽说过爷爷走后他一个人的日子，想起他生病时没人照顾，只能自己扛着，忍不住又往他身边靠了靠，肩膀紧紧挨着他的肩膀。
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，斑驳陆离。林楠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学校见到江泽，他一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，冷冷淡淡的，像谁都欠他钱似的。现在才知道，他只是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事，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，连爷爷留下的别墅都要费心守护。

“其实我挺羡慕你的。”林楠忽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
“虽然你爷爷走了，但他给你留下了这么好的别墅，还有这么多回忆。我妈妈走得早，我现在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，只能靠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念想。”

江泽转头看他，眼里带着点惊讶，随即露出理解的神色：“重要的人，会一直活在回忆里的。你妈妈肯定也很疼你，就像我爷爷疼我一样。”

林楠点点头，眼眶有点发热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栀子花形状的吊坠，那是妈妈留下的唯一遗物：“这是我妈妈的，我一直戴着。有时候想她了，就摸摸它，好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。”

江泽看着那个吊坠，又看了看林楠泛红的眼眶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动作温柔：“以后我陪你，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这别墅，以后也有你的一份，想来就来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
林楠心里一暖，抬头看向江泽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柔和了他的轮廓，看起来格外温柔。他忽然觉得，刚才那些不愉快都不算什么了，只要身边有江泽陪着，再难的事都能扛过去。

“我们把院子再收拾收拾吧，”林楠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
“把落叶扫干净，给花浇点水，再把他们扔在地上的袋子捡起来收好，说不定明年春天，这些月季还能发芽，桂花也能开得更香。”

江泽也跟着站起来，眼里的疲惫淡了不少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两人重新拿起工具，分工合作，林楠负责扫落叶、收拾残局，江泽负责给花浇水、清理一楼的灰尘。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，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交谈声。

“你看这墙角，居然还有小野花。”林楠指着墙角一簇紫色的小野花，眼里带着惊喜。

“生命力真顽强，没人管也能长得这么好。”

江泽走过去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：“跟你一样，韧劲足。”

林楠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，心跳快了几分，假装没听见，低下头继续扫落叶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他偷偷瞥了眼江泽，发现他也在低头浅笑，阳光洒在他的发梢，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
收拾到中午，两人都有点累了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。林楠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已经十二点多了：“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，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？”

江泽想了想：“别墅区门口有条老街，有家馄饨店开了几十年了，味道很不错，我小时候经常跟爷爷去吃。每次爷爷修剪完花草，就会带我去解馋，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。”

“好啊！”林楠立刻来了精神。

“我就爱吃馄饨，皮薄馅大的那种，想想就流口水。”

两人锁好别墅大门，沿着小路往老街走。中午的老街格外热闹，路边的小摊飘来阵阵香味，有卖包子的、卖面条的，还有卖各种小吃的，烟火气十足。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，林楠停下脚步，眼里满是好奇，江泽看着他的样子，笑着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，递到他手里。

“尝尝，小时候爷爷也经常给我买这个。”

林楠接过糖画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。

走到馄饨店门口，一股鲜美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店面不大，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，看到江泽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小泽回来啦？好久没见你了，还是跟你爷爷一起来的那次，你才这么高呢。”他伸手比划了个半人高的样子，眼里满是怀念。

“李爷爷好。”江泽笑着回应，“还是老样子，两碗馄饨，多加香菜和醋。”

“好嘞！”李爷爷应着，手脚麻利地走进后厨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你爷爷以前总说，我家馄饨是你最爱吃的，每次来都要多加醋。”

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林楠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环境，墙上挂着不少老照片，都是馄饨店的老顾客，其中一张还有年轻时的江泽和他爷爷，两人坐在一起吃馄饨，笑得格外开心。

“那张照片是我十岁生日那天拍的。”江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眼里带着怀念。

“爷爷特意带我来吃馄饨，说这是最好的生日饭，吃完还带我回别墅，给我拆了爷爷亲手做的飞机模型，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的木料做的。”

林楠看着照片里的江泽，脸蛋圆圆的，眼里满是稚气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那时候你好可爱啊，跟现在的高冷样子完全不一样。还有你爷爷，看着就特别慈祥，把你宠得像个小王子。”

江泽的耳根微微泛红，避开他的目光：“小时候不懂事，话多。爷爷确实疼我，这别墅里的模型，全是他亲手做的，二楼书房里还有一柜子呢。”

“我觉得挺好的。”林楠认真地说。

“话多说明开心，你现在话太少了，以后要多跟我说说心里话，说说你和爷爷在别墅里的趣事，比如那个飞机模型，是不是能飞起来？”

江泽抬眼看向他，眼里带着点笑意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能飞一小段，爷爷还带着我在院子里试飞，结果撞在了桂花树上，他还笑着说，下次做个更结实的。”

很快，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，皮薄透亮，能看到里面饱满的肉馅，汤汁里飘着香菜和葱花，香味扑鼻。林楠迫不及待地舀了一个放进嘴里，烫得他龇牙咧嘴，却还是忍不住赞叹：“太好吃了！皮薄馅鲜，汤汁也特别香！难怪你这么念念不忘。”

江泽看着他的样子，眼里满是纵容，递给他一张纸巾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，小心烫到舌头。”

林楠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，又喝了一口汤汁，暖乎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得喟叹一声：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，以后还要来吃，吃完再去别墅里逛逛，看看你爷爷做的模型，尤其是那个撞在桂花树上的飞机。”

“好，以后想吃就来，别墅随时欢迎你。”江泽笑着说，也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。

两人一边吃馄饨，一边聊着天，话题从别墅聊到小时候的趣事，从学校的学习聊到未来的打算。林楠叽叽喳喳地说着，说以后想和江泽一起去北京看故宫，一起回这里给爷爷上香；江泽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插一两句话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吃完馄饨，两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回走。国庆最后一天的老街格外热闹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，林楠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糖画，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喊江泽快点。江泽跟在后面，看着他鲜活的样子，嘴角一直扬着，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了。

“今天虽然遇到了点不愉快，但总体还是很开心的，”林楠停下脚步，等江泽走到身边，笑着说，“谢谢你带你来爷爷的别墅，让我多了解了你一点，也看到了这么多有故事的东西。”

江泽转头看他，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：“我也很开心，有你陪着。以前来别墅都是一个人，冷冷清清的，今天感觉这里热闹多了，也有了烟火气。”

走到电车旁时，夕阳已经西斜，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。林楠看着天边的晚霞，忽然想起在南宁看的日落，忍不住说：“你看，今天的晚霞也很好看，跟南宁的一样美，照在别墅上肯定更好看。下次我们早点来，在这里看日落吧。”

“嗯，很美。”江泽点点头。

转头看向林楠:“只要跟你一起，不管看什么风景，都很美。”

林楠的脸颊瞬间发烫，心跳快了几分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只能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，嘴角却一直扬着。

江泽跨上电车，拍了拍后座：“上来吧，回去了。”

林楠戴上头盔，坐到后座，双手轻轻搂住江泽的腰。电车缓缓启动，风从耳边吹过，带着夕阳的暖意，林楠靠在江泽背上。

江泽似乎察觉到他的依赖，骑车的动作更稳了，偶尔还会侧头跟他说两句话，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：“下次来，我带你看爷爷做的模型，还有他收藏的老唱片，留声机还能转呢。”

林楠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搂得更紧了些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心里甜丝丝的：“好啊，还要吃李爷爷的馄饨，还要在院子里看晚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