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云观进入迎接准备期以后,最忙的其实是胖橘。沈知喻每天都要对它进行“查包训练”。训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:行李箱放在地上,胖橘必须过去闻一闻;闻到猫零食小袋,胖橘必须坐下而不是抢走;看到谢临舟的围巾,胖橘不能叼着跑。前三项全部失败。胖橘第一次训练时,精准地从行李箱夹层里扒出一袋王成故意放的猫零食,叼着就跑。沈知喻追了半个院子才把它拦下,累得扶墙,“馆长,你这不是查包,这是走私。”
王成站在旁边记录,“查获后擅自转移赃物,情节严重。”
胖橘嘴里叼着零食袋,眼神无辜。沈知喻把袋子抢回来,教育它:“你要记住,你是监督,不是受益方。”
胖橘转头去舔爪,明显没记住。
训练到第三天,胖橘终于学会了闻到零食后先看沈知喻。沈知喻很满意,“这就对了,发现问题先报备。”
王成说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由老板没收。”
“馆长没有奖励?”
沈知喻想了想,“摸头。”
胖橘显然不满意,蹲在行李箱旁边叫了一声。沈知喻摸了摸它的头,“你别不知足,谢老师回来会给你补摸头时长。你现在攒的是服务,不是食物。”
晚上,沈知喻把胖橘训练成果拍给谢临舟。视频里,胖橘先闻行李箱,再坐下,看向沈知喻,最后被摸头。谢临舟看完后回:它很乖。
沈知喻:它是看在骆驼枕和远期摸头奖励的面子上。
谢临舟:我会兑现。
沈知喻:不准带违规零食回来。
谢临舟:不带。
沈知喻:行李箱接受馆长检查。
谢临舟:接受。
沈知喻盯着“接受”两个字,忍不住笑。他想了想,又问:你杀青那天几点?
谢临舟过了一会儿才回:可能很晚,最后一场夜戏。结束后剧组吃饭,第二天一早出发。车到山下应该是下午。
沈知喻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开始自动计算。他没有立刻回“我去接你”,而是问:需要老板安排接车吗?
谢临舟:想要。
沈知喻耳朵一热,明明只有两个字,却把他的所有稳重都撞开一点。他打字:那老板考虑一下。
谢临舟:申请已经提交。
沈知喻:收到,待审批。
谢临舟:我等结果。
沈知喻把手机扣在桌上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王成端着茶路过,看了他一眼,“审批通过了吗?”
沈知喻立刻收住表情,“什么审批?”
“接车。”
“你偷看我聊天?”
“你脸上写着。”王成把茶放下,“接就接。你要是不去,谢老师估计能在山下站十分钟等你自己反悔。”
沈知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觉得非常有可能。他轻咳一声,“我是老板,接外派员工打卡下班很合理。”
王成点头,“合理。那我帮你订车?”
“不用。”沈知喻顿了顿,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会开山路?”
沈知喻沉默。
王成面无表情,“我送你。”
沈知喻:“……也行。”
杀青前最后几天,谢临舟的报备表很稳定,除了睡眠仍然不太够。备注栏也开始变短,可能是拍摄收尾太忙,也可能是他把很多话攒到了回来再说。沈知喻没有催,只在每天回复里提醒他别硬撑。倒计时从七天变成五天,再变成三天。每少一天,归云观就像更亮一点。客房的窗户每天开一会儿,床头水杯被沈知喻重新洗过,谢临舟留下的旧书被摆回原位,书页里还夹着那张“诸事顺睡”的拍照版复印件。
王成看到那张复印件时,终于没忍住,“你连复印件都准备好了?”
沈知喻理直气壮,“他原件还在钱包里,客房放个备份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王成说,“就是觉得你俩的纸质资料比公司合同还全。”
沈知喻想反驳,最后发现好像没法反驳。长期员工协议、健康清单、报备表、补充条款、糖债审理材料、访客自查表,归云观现在确实像一个文书管理非常混乱但感情很稳定的单位。
杀青前一天夜里,沈知喻收到了谢临舟发来的最后一份完整报备表。地点:西北影视基地。天气:风大。晚饭:吃完。喝水:达标。睡眠计划:杀青后补。伤口:已恢复。今日是否还行:还行。备注栏写:明天见,老板。
沈知喻看着这行字,心跳忽然变得很快。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很多话,最后只回:明天见,长期员工。
发出去以后,他又打开新盒子,把那张写着“倒计时从四十五天开始,最后提前六天”的卡片拿出来看了看。想了想,他在背面补了一句:明天打卡下班。
这次他没有藏得很深,而是放在最上面。
因为明天就要用到了。